閣樓沒人打掃，長時間地闆積了灰。
空氣又悶又潮，瀰漫著一股木頭髮黴味。
角落到處結著蜘蛛網，祁聿就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髮絲遮住黑睫，在眼窩處投下一抹陰暗，他雙腿併攏，抱緊在身前，一個蜷縮的姿勢。
十二個小時過去，包括在學校的六小時，他都沒有進食，被祁父關進閣樓不準吃飯。
餓了就隻能喝水，這裡沒有可以上廁所的地方，所以祁聿就隻能忍著飢餓和乾渴。
空氣安靜，他神情淡淡地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瞳孔卻是晦暗無神的，有些恍惚，似乎心思已不被這間小小的閣樓鎖住。
他想起了白天裡的那幅還沒來得及摧毀的畫。
書包就在腿邊，祁聿側頭瞥了一眼，下意識抿緊乾澀的嘴唇。
明明室內沒有空調，深夜冷的凍耳，此時他的手掌卻微微出汗。
紙張窸窣的響音傳在閣樓的每一個角落，祁聿翻開課本，動作輕而緩地打開了那張摺疊的紙。
呼吸屏住，耳根迅速升起血紅色。
臉熱得發燙，即使這樣，他的目光還是一瞬不瞬地垂落下去。指尖捏著邊角有些泛白，不敢輕易觸碰到那片區域。
門外陡然傳來腳步聲，他微微一頓，回過神來，手足無措地將畫重新疊起來，塞進課本。
鎖扣“哢嗒”一聲——
時間來不及，他眉心突突，隻好把書悄悄藏到身後。強壓下內心的慌張，祁聿抿了抿唇，映入眼簾的卻是她那雙纖細白皙的小腿。
他愣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覺察的欣喜，不等擡起頭——
清脆的巴掌聲，“啪”的響起，連拽著他的髮根，左右都被扇了兩下。
“為什麼要承認？”
“為什麼要站出來承認？”
她語氣平靜，胸口起伏卻劇烈，看樣子是真的氣得不行。
臉頰火辣辣的痛，冷白的皮膚浮現出紅痕，祁聿被猝不及防的耳光扇偏了頭。耳鳴嗡響，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在她扇完後，就紅著眼去拉她的裙擺。
“榆...疼，我......痛。”
如果當時真的報警，警察插手這件事，根據現場地麵的腳印，就能簡單判斷出有誰去過那裡。
即使沒有實質性證據，她也會被傳喚，去公安局接受不超過十二小時的訊問。
她連晚上睡覺都認床，對室內濕溫度要求都很高，要是將她落在一個沒有窗關著門的空間，她如何能受得了。
祁聿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
那樣他的心會很痛。
少年咬著下唇，眼眶裡迅速氤氳起水霧，仰著紅腫的臉，像極了被淩虐慘的可憐家畜。
清冷精緻的一張臉，稍微擺出一副脆弱姿態，就容易令人心生憐憫。
可溫書瑜不是輕易就被外表迷惑的人。
關鍵她的氣還沒有消。
擅作主張，破壞她的計劃，真是蠢得要死。
隻要閉嘴不承認，即使是她做的又會怎樣？她媽媽也會把事情壓下來。
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就算她點頭認錯，也不會有人相信，可偏偏他這時候，正義站出來，將過錯都攬在他身上。
蠢貨、蠢貨、蠢貨。
手指插進他的發間，用力提起，祁聿身形不穩，往前晃動了一下。
雙膝跪在地闆，褲子被摩擦得蹭出灰，額頭卻磕在了她平坦的小腹。
鼻尖縈繞起絲絲縷縷的甜香，祁聿眼神獃滯，在這一刻似乎忘卻了身體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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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T＃，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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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離開閣樓，阿姨知曉他的遭遇，為他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少年卻搖了搖頭，想先回房間去洗澡，並不是很餓，因為他昨晚喝了很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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