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小饞貓開戶了前頭那個高點的，六歲模樣，穿得粉妝玉琢，走三步一回頭，那叫一個謹慎。
後頭那個矮的，也就三歲，邁著小短腿，怎麼追都追不上，急得直跺腳，又不敢大聲。
“四姐，四姐，你等等我。”小小聲的，奶乎乎的。
“噓。”前頭那個回頭，一根小手指頭豎在嘴邊，“小聲點，被人發現了咱們就得回去了。”
江桂芬站在假山後頭，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不是四公主和六公主嗎。
六歲的那位，是四公主；三歲的那位小奶糰子，是六公主。
這兩位她都見過，在原主記憶裡搜尋到的，四公主在宮宴上遠遠坐過一回，六公主更是隻在慶典上露過一麵，一晃都長大了。
“四姐！”六公主小短腿緊倒騰，“禦膳房禦膳房的人可兇了，上回我們還被趕出來過。”
“所以要偷偷的去。”四公主牽著妹妹的手，很有主意，“他們不給，我們就等他們炒菜的時候，站在門口使勁聞。”
“聞飽嗎？”
“不飽。”四公主說，“但是聞完了，就沒那麼餓了。”
江桂芬在假山後麵，聽得心口一陣發酸。
這倆孩子，捯飭半天，就為了去禦膳房門口聞個味兒？
她從假山後頭鑽出來了。
“兩位公主，這是上哪兒去啊？”
倆小豆丁嚇得原地彈了一下，四公主反手就把妹妹往身後拽，自己綳著一張小臉，仰頭看她，眼神裡的警惕拉得滿滿的，撞見大人了，完了，要被送回去了。
江桂芬蹲下來，跟她倆平視，聲音放得軟軟的：“不回去，姨這兒有好吃的，兩位公主，吃不吃？”
四公主警惕地看著她。
六公主從姐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唰”地亮了，拽她姐姐的袖子：“四姐四姐，是江娘娘！”
四公主也想起來了，“做月餅的江娘娘？”
“對，就是我。”江桂芬拍胸脯。
四公主的小嘴抿著，抿了一會兒，沒抿住，小聲問：“江娘娘做的比禦膳房的好吃嗎？”
“禦膳房？”江桂芬嗤笑一聲，站起來，大手一揮，“兩位公主，跟姨走，禦膳房那手藝，姨說出來不怕閃了舌頭，從今兒起，你們倆的嘴，姨包了。”
倆孩子對視了一眼。
六公主先邁的小短腿。
四公主把妹妹的手攥緊了，跟上。
一行仨，大的帶倆小的，浩浩蕩蕩回院了。
崔嬤嬤在後頭看著，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她算是看出來了，自家這位主子，見了崽子就走不動道，這毛病，沒救。
回了院，江桂芬擼起袖子就進了小廚房。
“今兒吃卷餅。”她宣布，“雞蛋卷餅。”
白麵是現成的，磕進去倆雞蛋，加水，攪成稀稀的麵糊，醒著。
胡蘿蔔洗乾淨，手起刀落，出來一堆細細的絲，橙紅橙紅的，水靈。
熱鍋下油，蔥絲熗鍋，胡蘿蔔絲倒進去，“刺啦”一聲，翻炒，擱鹽，再點一丟丟糖提鮮，這是她的秘訣，炒胡蘿蔔絲不擱糖，香味出不來。
絲炒軟了，出鍋，香味滿竈房轉。
然後攤餅：平底鍋抹一層油，麵糊舀一勺進去，轉著圈一晃，攤出一張薄薄的、金黃的圓餅，餅麵上再淋半勺蛋液，撒上熟芝麻，翻個麵。
“出鍋嘍~”
餅攤開，胡蘿蔔絲碼在中間，捲起來，卷得緊實，一刀從中間斜著切開，兩個斷麵一碰，橙紅的絲，金黃的蛋皮，白白的餅，碼在盤裡，冒著熱氣。
兩個小豆丁的眼睛，跟著那張餅，從竈台一路轉到桌上，脖子伸得老長。
“吃吧。”江桂芬把盤子往她們麵前一推。
四公主先拿了一卷，小小口地咬，咬完第一口，她的眼睛睜大了，第二口就跟上了，第三口的時候，她已經忘了什麼叫儀態。
六公主更直接，倆小手捧著卷餅，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邊嚼一邊晃腿，渣渣掉了一身也顧不上。
院裡就剩倆孩子啃餅的聲音，咯吱咯吱的。
“慢點吃。”江桂芬給她們一人倒了一盞溫水，“鍋裡還有，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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