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子摔著了“太子那塊硬骨頭……”
這半句沒頭沒尾，江桂芬自個兒也知道。
太子那孩子九歲，謹慎，端著，一雙眼睛看誰都像在看摺子。
上回栗子燒雞給他送過去，他嘗了，末了就丟下兩個字：“尚可。”
“尚可。”江桂芬捏著嗓子學他，學得直搖頭，“九歲的崽子，說話跟個老太爺似的。”
她不想了，吹了燈，睡覺，明天接著啃。
可這塊骨頭，第二天一早，自己先磕了一下。
天光剛泛青。
太子照例往文華殿去，內侍提著一盞小燈籠在前頭引路，他跟在後麵，鞋底踩上宮道。
宮道上的水，是天不亮時灑掃的宮人潑的，擦石闆要用水，水沒幹透，夜裡的寒氣一壓，就結出一層薄冰，那冰不成片，星星點點，看著隻是一點水漬，踩上去才知道利害。
太子的腳落下去，腳底一空。
人整個朝前撲，他下意識伸手去撐，膝蓋先磕在石闆的棱上，悶悶的一響。
內侍被他撞到了，燈籠滾出去老遠，火苗子當即就滅了。
內侍反應回來，回來扶他：“殿下！殿下您怎麼樣！”
太子撐著地要起，膝上一使勁，鑽心地一疼，人又跌了回去，額頭上瞬間就沁出一層冷汗。
“來人啊！”
天沒亮透的宮道上，那一聲喊得尖利。
不多時，人影就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消息傳得飛快。
太醫院的人前腳進坤寧宮，李有福後腳就到，再遲些，皇上也來了，朝服都還沒穿利索，往門口一站，臉是青的。
“人怎麼樣。”
太醫跪著回：“回陛下，殿下膝下磕得不輕，腫了，又受了寒氣，這會兒有些發熱，需靜養，萬萬不能下地走動。”
“多久。”
“少說小半月。”
皇上又問了內侍，內侍戰戰兢兢說了太子摔著的原因。
皇上聽著一時間沒說話。
半晌，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昨夜灑掃宮道的，全部拿下。”
“陛下。”皇後開口。
“你也別勸。”皇上的聲音不高，可誰都聽得出那份壓著的火，“朕要的不是誰頂罪，宮裡不能出這種事，今日是太子，明日呢？不做點什麼，他們還能仔細做事？”
皇後垂下眼，沒再說。
這一跤，說到底是宮務上的疏漏，她管著六宮，也脫不了幹係。
她隻回頭吩咐秋棠：暖閣收拾出來，被褥都用新曬的，炭盆早些上。
那一日，坤寧宮的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
宮道上那點冰，化得比誰都快，可太子膝上那處腫，半點沒消。
處置是李有福親自去辦的。
灑掃宮道的、管那一段的、當值沒查出濕滑的，一幹人等都押了下去。
消息半日就傳遍六宮，各宮管事的都把手底下人叫去訓話。
一時之間，宮裡人走路都輕手輕腳，廊下誰敢潑一滴水，立時就有四五個人回頭瞪他。
江桂芬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裡明白：這一跤，摔的不隻是太子一個人。
江桂芬是中午才聽著的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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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從外頭回來，鞋上還沾著霜，一進門就說：“娘娘，太子殿下摔了，這會兒在坤寧宮躺著呢。”
“摔了？摔哪兒了？”
“宮道上結了冰。”
江桂芬在吃東西，手裡的勺子，在碗邊上頓了頓。
她昨夜還跟係統念叨“這塊硬骨頭怎麼啃”。
這下倒好，人家自己先躺下了。
她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走，去坤寧宮。”
“娘娘？”春桃愣住，“咱們這就去？”
“五公主在坤寧宮住著，太子也在坤寧宮躺著。”江桂芬起身要披披風，“看一個是看，看兩個也是看，一趟腿的工夫，捎帶著都看了。”
這話說得實在，五公主在坤寧宮，是她這些日子天天要去的地方，如今太子也在坤寧宮，她擡腳就到，兩個都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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