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將軍府的彩燈從正門一路掛到了後院。
朱漆大門重新刷了一遍，門環擦得鋥亮，映著燈籠光，像兩隻金色的獸眼。
迴廊下懸著一排琉璃燈，燈麵上繪著山水花鳥，光透出來，碎成一地斑斕。
院子裡的盆栽芍藥，紅的粉的白的，擺成吉祥的圖案，一眼看去，像鋪了一層雲霞。
連馬廄都換了新的乾草，灑了香料，風一吹，整座將軍府都飄著若有若無的沉水香。
戚小玉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這盛大的裝扮，有些期待明日是什麼樣的場麵。
“走吧。”戟光從身後跳出，輕輕拍了她一下。
戚小玉回頭看她，不禁一愣。
戟光今日原本穿著白金的道袍，現在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窄袖長袍，腰間束著玄色革帶，頭髮高高束起，隻用一根髮帶固定，利落又張揚。
她本來就高挑，這麼一站，倒像個俊俏的公子哥。
“你穿這樣出去？”戚小玉問。
“怎麼了？”戟光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嗎？”
“好看。”戚小玉倒吸了一口氣，感嘆道：“好看的紮眼。”
戟光笑了，自然的攬住她的肩：“招眼才好。走，玉京這麼大，我還從來沒好好逛過。”
戚小玉羨慕的比了比她倆的身高，被她半推半拉著出了將軍府。
玉京的夜，格外鮮活。
長街兩側的鋪子都還開著，酒旗招展，燈籠高懸。
每隔十步便有一盞彩燈，燈下掛著紅綢，紅綢上寫著各家的名號。
有賣胭脂水粉的，有賣糖人糖畫的，有賣綢緞布匹的，還有賣各種奇巧玩意的。
叫賣聲、討價聲、孩童的笑鬧聲混在一起，熱騰騰地往人臉上撲。
遠處有人在放河燈，一盞盞蓮花燈順著水渠漂過來，燭火在水麵上跳，像撒了一河的星星。
更遠處，隱約能聽見鑼鼓聲，不知是哪家戲班子在唱夜戲，唱腔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反倒添了幾分勾人的味道。
“真熱鬧。”戟光左右張望，“比咱們雲州熱鬧多了。”
“雲州沒有這種場景嗎？”戚小玉問。
戟光想了一下道：“雲州多是部落，天空雪山草地才是最常見的，那裡的人多以放羊放牛為主。”
“真好。”
有機會，她也想去看一看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戟光看著她，忽然吹了一聲口哨。
嘹亮清脆的聲音在戚小玉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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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隻是疑惑的回看著她。
順著戟光的目光看去，覆著薄紗的夜色中忽然出現一隻小黑點。
那黑點朝著她們的方向飛來，似乎越來越大了。
“那是什麼？”戚小玉喃喃道。
“他叫小寒。”戟光伸出胳膊，讓他落在小臂上。
“是一隻烏鴉。”
“烏鴉？”戚小玉沒聽過這種鳥。
戟光摸了摸他黑色的羽翅，解釋道：“也就是玄鳥。”
戚小玉恍然大悟，聽到玄鳥兩個字才明白是什麼。
戟光問小寒：“你的兄弟姐妹們呢？”
小寒眨了眨豆豆眼，張著鳥嘴，“幹嘛？”
“哇...他還會說話，他是妖嗎？”戚小玉抓住了戟光的胳膊。
“你才是妖，你個小妖精！”小寒歪了歪腦袋，對著戚小玉罵道。
戚小玉：“......”
“閉嘴。”戟光指節彎曲，彈了彈小寒的腦袋。
“這是我朋友，你那群兄弟姐妹不是都想找主人嗎？”
戚小玉眼睛一亮，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我願意我願意！”
戟光“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如果以後想出去玩，就讓烏鴉告訴小寒，或者用通訊符也可以。”
說著戟光從腰間掏出了一遝符籙遞給她，“我保證，隻要我收到了訊息，無論天涯海角都會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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