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趙鶴的講述，譚清沒吭聲。
趙鶴慢吞吞將目光移過去，定格在譚清的身上。
譚清半晌才開口：“你當初是怎麼賺到買飛船的錢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譚清的表情嚴肅。
她對趙鶴為什麼去做海盜的原因不感興趣，但對他為什麼能做成海盜的財務來源很感興趣。
趙鶴淡笑著：“暗殺。”
譚清住了嘴。
果然，能賺錢的行業都寫在民法典裡。
兩人閑聊完，傷葯也發揮了作用，身上的傷口不疼了，趙鶴便走到駕駛艙，開始查看附近的星球。
這趟出行他們隻收穫了充足的能源，連足夠的食物都沒能帶回來，因此趙鶴不得不選擇另一個確定有物資的安全星球降落。
挑來選去，最後敲定了一個流放星球。
那種星球和荒星的區別便在於得到了開發，但隻是不完善的開發，住在裡麵的大多是犯了重罪被流放到那去種地的重刑犯，生活條件很苛刻。
不過由於裡麵的人大多窮兇極惡，星際聯邦也不願意多花精力應付這些刺頭，所以流放星球大多不會有嚴格的管控，就連官方人員也很少駐守，大部分星際海盜都會選擇在這種星球上降落做交易。
從趙鶴口中知道了他們下一步的去向，譚清沉默了一會兒，誠懇地開口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放走？”
趙鶴眨眨眼：“為什麼要放走你？”
譚清爭辯：“我留在你這也幫不上什麼吧？你把我放走，也免得星際軍團追捕你，不是嗎？”
“嗯……那就讓他們來追捕我吧。”趙鶴聳肩。
他無所謂的態度讓譚清黑了臉色。
她費解地看著趙鶴，怎麼想都想不通，趙鶴到底是為什麼要把她留著。
無論是從風險還是收益的角度來講，都不劃算。
譚清想不明白。
她卸了力氣，癱在沙發上靜靜看著趙鶴，打量的目光沒有遮掩。
趙鶴確實長得很漂亮，精緻的五官，雪白的肌膚，紅潤的嘴唇，淡淡的柔和氣質像是一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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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清心裡輕輕評判。
剛才聽完了趙鶴的講述，譚清已經想起了幼時的經歷。
那個被趙鶴搶走飯糰的女孩，就是譚清。
不過她沒有和趙鶴相認的打算，畢竟發現綁架自己的歹徒和自己有過一麵之交，不算什麼好事——甚至還有可能增大譚清的風險。
畢竟萬一趙鶴斤斤計較，決定報復她當年的奪飯糰之仇呢。
在譚清的記憶裡，那些經歷也並沒有如趙鶴口中所說的那樣雲淡風輕。
小譚清第一次見到小趙鶴，是在被搶飯糰那次之前。
當時的小趙鶴乖乖坐在自己門前，姣好的容貌引來了過路人的回望，小譚清第一次打他們門前過，就注意到了他。
那時的他父母還在身邊，隻不過屋子裡的爭吵聲幾乎要傳遍整個巷子口，劈裡啪啦的動靜從早響到晚，好似那個家裡每個人都帶著怨氣在憤怒地生活。
貧賤夫妻百事哀，在窮苦的家庭裡，夫妻生活不和睦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好似窮人和窮人結合就隻能生出一個更窮的窮人，然後一家人苦哈哈地彼此怨懟，將自己的困苦責怪在家人的身上。
雖然小譚清並不這麼認為。
她偷偷觀察過小趙鶴一段時間。
小趙鶴沒心沒肺，好像壓根不被屋子裡的喧鬧影響，也不覺得自己窮是一件值得難過悲傷的事情，他的世界是那樣的大，大到家裡的爭吵丟進去，也不過是一粒塵土罷了。
他每天笑嗬嗬地蹲在屋子門口，偶爾鑽進巷子的垃圾堆裡覓食，又或者遇到好心人施捨他一口飯吃，他就花言巧語地哄著那人再多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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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長著一張天使般的麵孔，稚嫩的模樣令人心軟，因此那段時間他常常能在外麵混一頓飽飯。
隻不過後來日子長了，好心人也不總願意做冤大頭，對他的態度也就越發差，他就從撿垃圾吃變成了搶垃圾吃。
小譚清一直都知道他會在附近搶東西。
那天，譚荷給小譚清買了一個飯糰，那是她們平時根本不捨得吃的飯糰，香噴噴，熱騰騰。
小譚清捧著那個飯糰，第一次覺得住在地底的生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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