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百歲老祖發話，我坐祠堂頭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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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纜繩扣緊木樁，海風卷走機油味。
沿途老巷黑黢黢的，偶有幾聲犬吠，沒見幾戶人家亮燈。
拐過一道老灰牆，刺目的白光劈麵砸過來。
風水池前的空地上，高架白熾燈全擰亮了。
池子橫在林厝祖祠前頭，是村子的風水眼，也是林氏的祖地。
村裡林姓占了七成人口，餘下雜姓多是後遷入的住戶，即便早來兩三代，遇著族中大事也全跟著林氏的章程走。
往年過年拜老爺、搭戲台酬神全在這塊風水池前的空地上。
眼下接近一百張大紅八仙桌整整齊齊排開，像鋪在泥地上的一片紅色棋盤。
這八仙桌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這都是村民貢獻出來的。
此時每張桌旁都擠滿了人。
海風卷著煙絲和濃茶的苦澀味，在場子裡翻滾。
有人先瞅見了走在頭裡的林海。
“哎呀！阿海到了！”
“大老板回來啦！”
“阿海，阿洋，你們的位在上頂，往前走！”
呼啦啦的動靜順著桌縫蔓延，上百號漢子婆娘跟著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林海腳下步子沒停，衝著兩側熟麵孔不住地點頭。
一路叔伯嬸姨叫過去，林海帶著家人徑直走到祠堂正前方。
周立傑背著包，被這陣勢驚得抓緊了背帶，悄悄扯了扯劉琛的胳膊，壓低嗓門。
“琛哥，海哥在村裡威望這麼高？這全村幾百號人全站起來迎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琛雙手插兜，腳下一步沒停。
“帶著全村賺大錢的人，放在哪兒都是這個待遇。”
老祠堂門檻前橫著一坎高高的石階。
台階正中央，單單擺了一張擦得發亮的紅木八仙桌。
村長林解放和幾位須發花白的族老正圍坐在那兒。
堂伯林建國撐著膝蓋，從側桌迎過來。
“阿海，到了。”
“國伯。”
林海應了一聲，視線直接越過台階，落在大位上坐著的老人身上。
老人今天沒穿平日裡那件別滿銅質勳章、洗得沒有光澤的舊軍裝，隻套了一身極普通的藏青色對襟布衫，頭發全白，腰背卻挺得直硬。
林阿壽，全村輩分最高的老壽星，虛歲一百零一。
林海快走幾步邁上台階，低頭喊了一聲。
“老阿公。”
林阿壽抬起眼皮，兩顆眼珠渾濁卻不散光。
他打量了林海幾眼，枯瘦的手抬起來招了招。
“後生，來，坐我邊。”
八仙桌四方齊整，每邊坐倆人。
林阿壽坐在麵向風水池、背靠祠堂正門的右手位。
而他左手邊的空椅子擦得乾乾淨淨，顯然是特意留出來的。
背靠祠堂，是倚著祖宗香火；
麵朝水池和村口，是瞰著全族生計。
左為尊，右次之！
在潮汕宗族規矩裡，這是掌舵領頭的大位。
林海心頭微微一沉。
他清楚自己帶著村裡賺了錢，林解放也有意抬他，可當著千百號全村老少的麵坐上這個位置，分量太重。
林海垂手站在桌沿邊，沒往前挪。
“老阿公，這個位太重，我後生仔，毋敢坐，我落下坐就好。”
林阿壽沒吭聲。
老人雙手搭在膝蓋骨上，定定看著林海，臉上沒有褶子抖動，沒帶丁點笑，也不見半點怒色。
林海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
“老阿公，上頂攏是叔伯理事，輪毋著我。”
“呼——”
老人鼻腔噴出一口沉氣，枯瘦的脖頸猛地繃緊。
“林厝、桑田，魯是冇份？”（林厝、桑田，你是沒份嗎？）
聲音砸在青石板上，生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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