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文官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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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
朱允炆看著小福子遞上的賬冊，兩眼通紅的吼道：
“兩千四百兩？這才五天啊。”
朱允炆把賬本砸在小福子頭上。
“每天五六百兩銀子往外淌。那群流民是餓鬼托生的？”
“應天府不說隻有三四萬流民嗎？這賬上怎麼每天十幾萬人次領糧食？”
小福子跪在地上，捂著腦袋磕頭道：
“殿下息怒。那些災民精著呢，吃完一頓，換身破衣裳又來排隊了。”
“更別說有個大窩頭吊著，好些京城的幫閒都混進去蹭吃喝。”
“粥廠那邊管夠，還有常小侯爺天天去盯著的。”
“他拿著大馬勺敲鐵鍋喊管夠，應天府的差役連大氣都不敢喘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呂氏穿著長裙走了進來。
小福子趕緊磕頭退了出去。
朱允炆強壓火氣上前行禮。
呂氏撿起賬本，翻了兩頁，扔在桌上。
“發火管什麼用？”
“我早就說過，這種事要細水長流。”
“五天兩千多兩，你這東宮的底子還能撐幾天？”
“不到一個月，你就得去大街上借錢了。”
朱允炆滿臉不甘道：
“母親，現在退不得。這事已經在朝野傳遍了。”
“黃子澄說，外頭都誇我有堯舜之風。”
“這時候要是撤了，或者減了分量，之前花出去的銀子全白搭了。”
“反而會讓禦史借題發揮，說我沽名釣譽。”
呂氏走到椅子邊坐下，端起茶碗撥了撥浮茶。
“名聲是好東西，但也得真金白銀撐著不是？”
“總不能你一個人掏腰包，白白給別人搭台唱戲。”
“你這名聲得利最大的除了你，還有那幫天天給你上折子唱讚歌的文官呢。”
“母親的意思是……”
“那些江南出身的文官，平日裡口口聲聲誇你仁德，把你架在火上烤。”
“如今你遇到難處，難道他們就在旁邊看著不掏錢？”
呂氏冷笑一聲。
“去，寫封情真意切的信。讓黃子澄去走動走動。”
“告訴他們，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太孫的千秋大業，大家同心協力。”
“讓他們也出點血。”
“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總得交點底錢。”
朱允炆豁然開朗。
“兒子明白了，這就讓黃先生去辦。”
午後，一家僻靜的茶樓雅間。
黃子澄坐在主位上，把朱允炆親筆寫的募捐信擺在桌案上。
屋裡坐著七八個平日裡跳的最高的江南籍官員。
有戶部給事中，有都察院禦史，也有禮部主事。
這幫人昨天還在朝堂上誇太孫，今天被黃子澄召集過來，本以為有什麼大計商議。
“諸位同僚。長孫殿下為國分憂，在四門設下粥廠。”
“這幾日，各位在朝堂上也看到殿下的一片愛民之心了。”
“隻是如今災民越聚越多，東宮內帑實在捉襟見肘啊。”
“殿下不忍百姓受苦，特命老夫來找諸位商議商議，能否慷慨解囊，助殿下渡過這個難關？”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幾個文官，此刻全都變了臉。
端茶的端茶，看天的看天，還有人揉著膝蓋裝老寒腿犯了。
黃子澄皺起眉頭，直接點名：
“李給事中，你昨日上疏，盛讚殿下堯舜之風，不知今日……”
被點名的李給事中乾咳兩聲，慢吞吞的站起身拱手。
“黃大人，下官對殿下的敬仰天地可鑒。”
“隻是下官為官清正，兩袖清風啊。”
“昨晚夫人還因為柴米錢跟我吵了一架，因為老家幾畝薄田今年遭了災，家裡連買肉的錢都湊不出了。”
“下官實在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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