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常茂工地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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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
城南秦淮河畔。
四萬多流民在泥水裡揮舞著鐵鍬，號子喊的震天響。
誰也不知道，他們這麼賣力，全是因為昨夜那實打實的八枚製錢。
朱允炆領著黃子澄和幾個文官，正站在一處高坡上視察。
“殿下快看！”
黃子澄指著下方忙碌的人群，捋著胡須大笑。
“這些災民乾活如此賣力，可見對殿下感恩戴德！”
“有了這番萬民歸心的景象，這儲君之位，便穩固了。”
李給事中點頭哈腰的湊上前，手裡捧著一本賬冊。
“全賴殿下運籌帷幄！”
“下官和王大人日夜核對賬目，不僅流民安頓妥當，這每日的耗用更是比以前設粥廠時省了足足六成。”
李給事中絕口不提自己把工錢換成劣錢和發黴糙米的事。
朱允炆聽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矜持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君臣互相吹捧的正起勁時。
下方河溝裡突然爆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嗷！”
朱允炆臉上的笑容一僵，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河灘的爛泥地裡，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壯漢雙手抱著右腳，在地上來回打滾。
那人一邊滾一邊大喊道：
“斷了！”
“全斷了！”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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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那在泥地裡打滾的，不是鄭國公常茂還能是誰？
“走，下去看看。”
朱允炆趕緊帶著人往河灘走。
剛到近前，常茂身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景川侯曹震、鶴慶侯張翼等十幾個淮西老將全都在，個個神情緊張。
常茂見朱允炆過來了，嚎的更大聲了。
“太孫殿下！”
“您可算來了！”
常茂一把抱住了朱允炆的腿。
朱允炆拚命想往後退，奈何常茂的力氣極大，死死箍住他的小腿。
“鄭國公，你這是怎麼了？”
朱允炆強壓著怒火問道。
“臣為了幫殿下督造河道，體恤民情，親自下來搬這塊條石。”
“誰成想腳下一滑，這幾十斤的石頭直接砸在臣的腳麵上。”
黃子澄氣的指著那塊碎磚大罵道：
“胡說八道！那分明是塊破磚，砸一下還能要了命不成？”
常茂轉頭看著黃子澄怒吼道：
“黃大人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這磚頭是從坡上滾下來的。”
“老子這是替殿下擋了災！快，傳太醫來看看！”
朱允炆不想在這跟他扯皮，趕緊吩咐帶來的醫官。
太醫院的院判提著藥箱上前，捏著鼻子脫下常茂的草鞋。
扒開臟兮兮的粗布襪子，眾人湊過去一看。
好家夥，腳背上紫黑的一大片。
醫官伸手摸了摸骨頭。
這骨頭摸著好好的，連個裂縫都沒有，那紫黑色的印子，分明是在染坊裡蹭上的靛青染料。
醫官剛要開口如實稟報。
常茂猛的瞪了醫官一眼，那股殺氣嚇的醫官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骨頭碎了。”
“太醫說骨頭全碎成了渣。”
常茂死死抱緊朱允炆的腿哭喊道，
“太孫殿下！臣是為了大明的河道受的工傷。以後這腳是走不了路，跨不了馬了。”
“您可得管臣的下半輩子啊！”
朱允炆隻覺得血壓直往腦門子上衝。
管你下半輩子？
你這分明是賴上東宮了。
沒等朱允炆開口嗬斥，旁邊的景川侯曹震動了。
曹震走到一根木頭樁子前，雙手虛虛的在上麵比劃了一下。
隨即哎喲一聲。
他雙手捂著後腰，往爛泥裡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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