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齊泰把刀都遞到老四手裡了，你也替他們求情？”
“孫兒不是替他們求情。”
朱允熥往前走了半步，伸手端起桌上那碗熱茶，遞到朱元璋手邊。
“齊泰暗中聯絡北平，試圖拿兵部的軍械當投名狀，這是實情，千刀萬剮都不冤。”
“可皇爺爺一旦讓錦衣衛順著這條線往下深究，把這層窗戶紙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捅破了，北平那邊必然警覺。”
朱允熥頓了頓，看著朱元璋的眼睛。
“四叔那個人，皇爺爺比孫兒更清楚。”
“他如果在北平聽到風聲，知道自己在京城的暗線被錦衣衛連根拔起，連齊泰交上去的投名狀都落在了禦案上，他會怎麼做？”
朱元璋沒接茶碗，半眯起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會反。”
“對，他一定會反。”
朱允熥把茶碗輕輕放回禦案上。
“四叔手裡握著三十萬邊軍，常年跟北元韃子廝殺，甲堅兵利。”
“前陣子他又借著防禦北元的由頭囤了那麼多生鐵和戰馬。”
“這時候要是把勾結藩王、圖謀不軌的罪名扣在齊泰腦袋上，傳旨天下，那就等於直接告訴四叔，朝廷要對他動手了。”
“一旦四叔狗急跳牆扯旗反了，黃河以北瞬間糜爛，大明半壁江山立刻就是戰場。”
“到時候北元韃子再趁亂南下，咱們大明兩線作戰，拿什麼去填這個窟窿？”
朱元璋靠在龍椅背上，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指節在龍椅扶手上摩挲。
這些道理，他剛才對著蔣瓛發火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
隻是身為大明朝的開國皇帝，讓人把屎盆子扣在腦門上還得捏著鼻子認下，這口氣堵在胸口，實在咽不下去！
“皇爺爺，孫兒上次在暖閣裡說的話，今天還得再說一遍。”
朱允熥彎下腰，一字一句說的斬釘截鐵。
“齊泰必須死，江南那六十七個跟著他串聯起哄的鄉紳舊臣，也一個都不能留。”
“但齊泰可以殺，絕不能以暗通藩王的名義殺。”
“咱們得換個由頭，借一把刀。”
朱元璋停下摩挲扶手的手指，抬起眼皮看了孫子一眼。
“換什麼由頭？”
“就用今天藍玉去兵部提貨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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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坐實齊泰貪墨武庫司三千副精鐵甲、五百把火銃，倒賣軍械中飽私囊！”
“人贓俱獲，五軍都督府的藍玉和徐輝祖全在場看著，滿朝文武誰也挑不出半個不字！”
“其二，江南那六十七個聯名上書的官員鄉紳，絕口不提他們跟齊泰串聯的事！”
“直接讓戶部和錦衣衛下江南，查他們隱匿田產、偷逃國稅、私販官鹽！”
“按大明律，抄家滅族，把他們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全給充進國庫，給咱們大明將士換軍餉！”
“至於這紅木匣子裡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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