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附議！”
徐輝祖、常升等一眾勳貴武將轟然抱拳，聲浪撞在奉天殿的梁柱上作響。
文官那邊鴉雀無聲，連個敢抬頭喘粗氣的都沒有。
貪墨軍械人贓俱獲，誰敢在這時候替齊泰說半句話，那就是往五軍都督府的刀口上撞。
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隨手抓起禦案上的朱筆，在蔣瓛呈上來的卷宗上一揮。
“傳旨！”
“兵部侍郎齊泰，貪墨軍餉，盜賣軍械，結黨營私，罪大惡極。著即刻押赴午門，斬立決！”
“家產儘數抄沒充公，三族之內，男丁流放瓊州充軍，女眷沒入教坊司，永不敘用！”
朱筆擲在桌上，滾了兩圈。殷紅的朱砂印子刺的人眼皮直跳。
“至於江南那六十七個聯名上書的老東西……”
朱元璋頓了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條斯理的往下說。
“他們既然那麼閒，還有空湊在一塊兒替東宮操心，想必家裡的田產和買賣都打理的不錯。”
“戶部侍郎張珽！”
張珽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的衝出班列跪下。
“臣在！”
“咱命你今日就帶人會同錦衣衛下江南，照著那份萬民折上的名單，挨家挨戶給咱核查田畝、清點商稅！”
“凡有隱匿田產、偷漏國稅、私販官鹽者，一律按齊泰同黨論處，抄家滅族！”
“臣遵旨！”
張珽把頭埋在兩手之間，後背的官服徹底濕透，連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借軍械之罪斬落齊泰，借勢順藤摸瓜去抄江南六十七家豪紳的底。
這一套連環招打下來，不僅把東宮在朝堂的骨乾削的一乾二淨，還能硬生生從江南刮出幾百萬兩銀子填進國庫。
偏偏從頭到尾，皇上連一個字都沒提東宮，更沒提北平的謀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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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午門外。
兩排錦衣衛力士手持水火棍，把圍觀的百姓攔在十丈開外。
齊泰穿著囚服，頭發散亂，脖子上套著木枷，被兩個力士架著胳膊拖到了石磚空地上。
他的嘴裡被塞了一團破麻布，隻能發出悶哼聲，兩條腿在地上亂蹬。
監斬台設在午門側麵的台階上。
蔣瓛坐在太師椅裡，手裡捏著那塊朱漆令牌。
台階側麵不遠處的廊柱底下，朱允熥負手而立。徐輝祖和藍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三爺，這老小子脖子硬的很。昨晚在詔獄裡頭，錦衣衛連烙鐵都還沒往他身上擱，他自己倒把倒賣鐵甲的賬全招了。”
藍玉抱起胳膊，衝著場地中間努了努嘴。
“他以為把貪墨的罪名認下來，就能保住東宮那位，真是蠢到家了。”
朱允熥沒接這話，靜靜看著場地中間被按跪在地上的齊泰。
齊泰確實以為自己很聰明。
昨晚進詔獄的時候，蔣瓛根本沒審問那封寫給北平的密信，隻拿著武庫司的虧空賬本逼他畫押。
齊泰當時還以為是錦衣衛顧忌藩王不敢深查。為了保住性命等燕王起兵，他痛痛快快的把貪墨軍械的罪名全認下來。
在他想來，貪墨三萬兩銀子，頂多也就是革職流放。等將來北平的大軍南下，自己照樣是從龍之臣。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今天一大早，等來的不是流放，而是午門外頭的鬼頭刀。
“吉時已到，行刑！”
蔣瓛看了一眼日頭，隨手將手裡的朱漆令牌往地上一扔。
劊子手上前一步，一把扯掉齊泰嘴裡的破麻布，順手抽掉他後頸上的亡命牌。
“等等，本官冤枉。本官有密奏要見皇上！”
齊泰嘴裡的麻布剛被扯掉，立刻扯開嗓子拚命嘶吼起來。
他扭過頭，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廊柱底下的朱允熥，渾身血液都在這一瞬間涼透。
藍玉前天為何偏要三千副鐵甲？錦衣衛進書房為何直奔密室夾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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