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那個拳頭大的紅薯。
“說起來,我家三殿下近日在偏院閒來無事,種了不少這東西。”
“娘娘常年在深宮裡頭,怕是沒見過,這叫紅薯,長勢極好,一畝沙土地就能收上二十石。”
“皇上前兒個嘗了一口,誇這東西頂飽養人,說是大明朝的祥瑞呢。”
“太孫殿下既然身子虛,光喝那些苦藥湯子哪成,若是殿下有興趣,改日我讓人挑幾筐過來,給殿下煮著嘗嘗鮮?”
呂氏盯著那幾個紅薯,後槽牙咬緊了。
畝產二十石!
大明祥瑞!
這小賤人哪是來探病的,分明是奉了朱允熥那個小畜生的命,特地跑來東宮耀武揚威,炫耀他朱允熥的功勞!
呂氏胸口憋著火,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捏著椅背,臉上卻還得硬擠出笑容。
“三殿下真是有心了。”
“隻是允炆最近脾胃弱,怕是消受不起這等粗糧,四小姐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徐妙錦收回手,慢條斯理的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消受不起那便算了,這等土裡刨出來的東西,確實比不得東宮的金枝玉葉。”
“不過娘娘,有些東西既然吃不下,那就趁早扔了,要是硬往肚子裡吞,或者想偷偷摸摸藏進陰溝裡,萬一爛在裡頭,招來外頭的野狗把院牆給刨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呂氏渾身猛的一震,抬頭看向徐妙錦。
陰溝?
她剛才就是讓啞巴老太監順著淨房底下的排汙暗渠把金耳墜帶出去的!
徐妙錦這話,是隨口一說,還是在點她?
呂氏後背瞬間濕了一片,正想開口試探兩句,徐妙錦卻已經撐著桌沿站起了身。
“時候不早了,妾身還得去前頭給魏國公送換洗的衣裳,就不打擾娘娘歇著了。”
徐妙錦帶著丫鬟轉身往偏殿門口走。
呂氏連忙跟著站起來,雙腿發軟,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
走到門檻邊上,徐妙錦腳步一頓,扶著門框回過頭來。
屋外的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她看著站在陰影裡的呂氏,嘴唇微動。
“對了,太孫妃。”
“我進門的時候,聞著存心殿那邊一股子檀香味兒,聽說太孫殿下最近天天在屋裡抄佛經?”
呂氏喉嚨發乾,胡亂點了點頭。
“是,抄幾頁經文,替他死去的父王祈福。”
“抄經好啊,能靜心。”
徐妙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戴著的東珠耳環,意有所指的往下說。
“不過這佛經抄多了,人就容易生出出世之心,總想著往那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跑。”
“太孫殿下年紀輕輕的,外頭這大好河山還沒看夠呢,娘娘可得在旁邊多勸著點,千萬別讓他想不開,走了什麼歪路。”
說完,徐妙錦不再停留,邁步跨過門檻,帶著丫鬟徑直出了小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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