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著早膳,都是些清淡粥點,但即使如此,也根本沒被動幾口。
史禦醫掃了一眼寧詡病懨懨的神色,愈發心內慌張。
放下藥箱,取出小軟枕置於桌上,又請寧詡拉起衣袖,將手腕放在上麵。
看診講究“望聞問切”,而史禦醫觀察寧詡的臉色及手腕,隻覺得那腕清瘦得不堪一握,忍不住歎了口氣。
看來這病,不簡單啊……
史禦醫屏氣凝神,二指輕按於脈象上,等了一會兒。
“……”
“…………”
寧詡就著宋公公的手,喝了兩口清茶,覺得好多了,轉頭看見那禦醫略顯古怪的臉色,不由得問:“怎麼了?”
“……”史禦醫沉默了一刹,說:“陛下,為保結論準確,請將另一隻手也放上來。”
寧詡又把右手交給他。
史禦醫跪在地上,有好半天反應不過來,大腦都是空白的。
他怎麼診,怎麼都覺得這脈象……這麼像滑脈呢?
但滑脈常見於女子懷孕時,這這這……
這陛下也不是女子啊?!
史禦醫在地上跪的這半盞茶功夫,把生平學過的醫書都回憶了一遍。
其實……其實出現滑脈,也不一定就是有喜了……
偶爾極少見別的情況,也會出現類似於滑脈的脈象。況且寧詡這脈輕弱,史禦醫頭腦混亂,一時間又難以靜心辨別。
不過他給自己尋到了許多種解釋,自我安慰一定是搞錯了。
沒事,沒事,就算是其他病症導致滑脈出現,等過一段時間肯定也消失了,那時候再診斷,應才是準確無誤。
畢竟不管怎麼說……陛下是位男子啊!
不說陛下雖秀麗但依舊能瞧出男子輪廓的麵容,也不說衣領交掩間明顯的喉結,再不說陛下的男子嗓音……就說這些寢殿伺候的宮人們,每日照料寧詡起居,總能知道陛下是男是女吧!
給史禦醫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妄自揣測,自家陛下突變成了女子,還有喜了。
而從醫這麼多年,他又哪見過男子懷孕的?
他生怕話剛出口,下一刻就被以妖言惑眾的名義拖去午門斬了首。
史禦醫混亂了半天,終於理順思緒,覺得一定是其他問題影響了寧詡的脈象。
他又凝神診了一會兒,暫時沒瞧出更嚴重的疾病,於是就打算先按脾胃不調、平心靜氣的法子給寧詡開藥方。
等院判大人回來,再同他們說一說,仔細問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滿頭大汗的史禦醫回到太醫院寫方子,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考慮,他又將方子裡一些不適於有孕女子服用的藥材去了,改成更溫和固本的效用。
待要把脈象記錄進案本時,史禦醫猶豫了不短時間。
最後,他長歎一口氣,還是斟酌著如實寫上了。
……反正這案本是陛下專用的,除了院使院判,平常人也不得輕易翻閱。
史禦醫合上案本,擦了擦頭上的虛汗,心道,這都是什麼事啊!
捏著鼻子喝了幾次太醫院煎煮的藥劑,寧詡覺得自己的胃口真有幾分好轉。
雖說好不了太多,但那些清淡小粥勉強可以咽下了,就是依舊不能吃大魚大肉,聞到味道就會不舒服。
肯定是急性腸胃炎,寧詡自己琢磨。
這破古代沒暖氣又沒空調,天寒地凍的,一定是把他凍成腸胃炎了。
寧詡揉揉自己的肚子,頗感人生艱難。
麵前的兵部尚書還在絮絮叨叨地稟報近日來,邊境軍隊整訓的情況。
天氣嚴寒,軍隊即使想操練,也受環境限製,隻能練些近身搏鬥術,效果並不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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