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宛央將手帕往前推了推,「殿下先拿回去試喝,一日之內有效果了,便請拿出交易的誠意來。後麵兩個階段的藥方,臣女會悉數奉上。」
一日?
他的病症至少困擾他三年了,她竟然這般自信?
謝無妄壓下眼底的震驚,撇開眼道,「隨便找個理由將你爹調出去倒是不難,可本皇子的婚約乃是父皇親賜,你太異想天開了。」
成了。
陸宛央眸光清澈透亮,將冰涼的雙手往腹間攏了攏,一派雲淡風輕開口,「端看三皇子如何取捨了。」
言下之意,沒得商量。
前世謝無妄拖著中毒的身體,還能奪嫡成功,登上皇位,除了氣運,她更相信實力。
上天不會眷顧毫無準備之人。
謝無妄抿唇,扇骨挑起案上那條沾血的手帕。
好看的眉峰皺起,「這有紙筆,重新寫一張,本皇子厭血。」
可陸宛央搖頭,「殿下身邊漏得跟篩子似的,我怕藥方被人仿冒。」
聞言,謝無妄嘴角微抽,沉眼輕哼。
「你莫不是拐著彎嘲諷我治下不嚴吧……」
陸宛央無辜回視,「我拐彎了?」
下次她爭取更直白點。
「……來人,送陸小姐回府!」
陸宛央剛轉身,就聽謝無妄慵懶開口,「門外的,可聽得還清楚?」
話落的下一瞬,一道銀芒掠向悄然敞開一條縫的木門。
悶響一聲,全福重重栽倒在地,一支銀箸穿透眉心。
陸宛央卻沒有絲毫詫異,冷眼瞧著他驚懼中一點點渙散的瞳孔,腦海中浮現前世她死後靈魂漂浮,目睹他趁亂玷汙南絮,逼得南絮撞棺自儘的一幕幕。
謝無妄沒有錯過她鎮定的表情,「好一招借刀殺人。」
肯定的語句。
陸宛央收斂情緒,「此人該死。」
……
陸宅。
陸宛央剛走進正廳,母親秦蕙蘭慍怒的聲音已經傳來。
「給我跪到前麵來!」
她緩步來到秦慧蘭跟前,彎了彎膝蓋行禮,「母親息怒,宛央犯了何錯,還請母親明示。」
母親性情雖然清冷了些,對她的關懷卻是無微不至,甚少用這種淩厲的語氣斥責她。
可這會兒母親眼底還泛著血絲,眼瞼微腫,連帶看她眼神也變得冷漠……
和前世一模一樣。
唯一的可能,便是酈錦瑟提前將她身世的真相告訴了母親和陸懷瑾!
一旁陸懷瑾正襟危坐,同樣沉鬱著臉。
「錦瑟已經派人過來說要從綢緞莊撤股了,你還裝什麼糊塗?」
「宛央,我瞧你平日乖巧懂事才帶你出去見見世麵的,沒想到你竟能闖出這樣的禍端,你太讓我失望了!」
酈錦瑟果然來過。
母親定然像前世那般誤會她故意占著陸小姐的位置,享受爹娘的疼愛……
可是,母親和陸懷瑾為何不明說?是因為顧忌爹嗎?
陸宛央沉斂心緒,花瓣似的唇角勾起,露出淺淺梨渦,「大哥所謂的見世麵,就是自己陪著酈錦瑟逛廟會,一聲不吭把自己的妹妹留給一群陌生醉漢,讓他們逼著我脫衣裳給他們逗樂子?」
「我不過是讓酈家大公子派人幫我尋回大哥和蕭衍罷了,沒想到他們竟在蕭衍新買的別院裡撞見了酈錦瑟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難以啟齒模樣掩唇,「這也能怪女兒?」
此言一出,秦慧蘭瞳孔微縮,猛地看向陸懷瑾。
陸懷瑾被她的視線攫住,心虛地垂下臉,便是默認了。
換作平時,母親這會兒已經開始訓斥大哥了。
可今日她卻不痛不癢說了一句。
「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便好,都起來吧。」
陸懷瑾顯然也沒有承認致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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