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成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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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完的幾天村裡日子照舊。
天還沒亮二叔就準時出現在門口。
篤篤篤的拐杖敲地動靜按時響起來。
十裡山路一趟送一趟接全沒耽誤。
村裡人過日子再大的事也壓不出一句抱怨。
周一三嫂來送鹹菜順手收走楚楚舊布鞋。
“鞋底磨偏了，我給你重新納一層。”
周二晚上楚楚幫二嬸家洗碗。
二嬸家三個孩子圍著她打轉。
最小的丫頭趴在她背上非要看她用來寫字的手。
“姐，鎮上考試你能考贏他們嗎？”
“鎮上的娃從小學開始一天三頓白麵饃。”
“咱吃苞穀糊糊，但題是一樣的。”
周三村裡六戶人家湊了一籃子核桃。
趕集的人特意順路帶給楚楚。
“娃念書辛苦補補腦子。”
楚楚把籃子裡的核桃仔細數了一遍，總共五十六顆。
她挑了六顆最圓的裝進兜裡。
“留著乾嘛？”
“留著等成績出來再吃。”
“成績出來跟核桃啥關係？”
“吃個踏實。”
三嫂咧著嘴直樂嗬。
“這娃說話跟她爹一個味兒。”
周四是發卷子的日子。
早上出門外頭太陽亮堂堂的。
二叔站在門口等著，身上穿了件過年才上身沒補丁的褂子。
“二叔你換衣裳乾啥？”
二叔伸手理平衣襟。
“今兒出成績，大日子。”
楚楚沒出聲。
二叔清清嗓子別開視線。
“萬一你要是考好了老師讓你家長去呢，我穿這身好見人。”
“老師沒讓家長去。”
“那也備著。”
去學校的路上二叔話比平時多。
他不停追問卷子難不難最後一道大題怎麼做。
他聽不懂但也愛聽楚楚講斜著的線還有拆開的數。
“你爹小時候也這樣，給我講題講的起勁兒。”
“我一句聽不懂就說行行行你厲害。”
二叔臉上的皺紋擠出笑容。
“結果他還生氣說我不用心聽。”
兩人停在校門口的歪脖子樹下麵。
二叔從懷裡摸出六顆核桃塞進楚楚書包側兜。
“去吧。”
“考成啥樣都是我侄女。”
上午第二節下課三年級一班教室裡亂哄哄的。
李桂花抱著一摞卷子站在講台上。
她先把一張卷子單獨抽出來壓在講桌最上頭。
“這次的卷子全鎮統編難度偏高，全班平均分六十一分。”
底下全閉上嘴沒了動靜。
“九十分以上的全班四個。”
李桂花拿手指敲在那張單獨的卷子上。
“但是這次月考咱們班出了個全校第一。”
“不止全校第一。”
“數學一百分，附加題全對。”
“語文九十八，作文扣了兩分。”
“扣分原因是寫的太長超出了格子。”
教室裡先是靜下來跟著就亂成一鍋粥。
“誰啊誰啊？”
“肯定是大頭，大頭補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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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花直接把那張卷子舉高亮出卷頭名字。
“於楚楚。”
最後一排角落裡的瘦小女娃在全班注視下坐的筆直。
同桌的圓臉男孩趙小胖趕緊站起身扯著嗓子喊。
“我同桌是全校第一！”
“趙小胖說臟話，出去站著！”
“老師這也算臟話嗎，這是心裡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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