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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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青少年培訓大廈三樓的走廊不算寬敞，水泥地麵被踩得發亮。原本在隔壁大班聽課的幾個家長端著茶杯走出來，兩家機構的幾個任課老師也悄悄扒在門框邊探頭。
“那是卓越新挖過去的張坤吧？”
“可不是嘛，聽說卓越花了雙倍課時費，連安家費都先給了兩萬。”
“那對麵那個小姑娘是誰？個頭才到人家肩膀，啟航這是沒人了？”
“去年兩邊搶一個市三中的尖子生，在前台差點推搡起來叫警衛，今兒個又杠上了。”
私語聲貼著白灰牆皮四處鑽。
張坤抱起胳膊，後背往門框上一靠，金絲眼鏡底下的視線掃過走廊那塊臨時推出來的帶輪活動黑板。
陳偉攥著半截白粉筆，掌心全被汗水泡黏了。
“寫。”
楚楚站在黑板邊，語調平平的，手裡還拿著那一疊剛收上來的隨堂草稿紙。
陳偉喉結動了動，粗短的手指捏緊粉筆。
粉筆落在線段交彙的尖角處。
第一道折線從頂點斜拉下去，粉筆粉末順著水泥板往下掉。
“延長AD交BC於點E，作關於E點的中心對稱點……”
陳偉的聲音粗嘎，手腕卻穩穩當當落了下去。
第一步，邊角邊求證兩個直角三角形完全重合。
第二步，對應角相等，兩直線內錯平行。
第三步，底邊中線逆推四邊形為平行四邊形。
整整四行證明，沒用一個多餘的符號。
張坤靠著門框，下巴微揚，從鼻子裡哼出一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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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問不過是初二送分題，套個課本上的基礎定理，是個喘氣的都能寫。”
張坤掃了一眼圍過來的家長，聲音故意揚高。
“大夥兒瞧清楚，中考拉開差距的是第二問，動點跑起來，乘積的極值解析式一出來，他要是還能下筆，那才叫見了鬼。”
陳偉的手腕在半空中懸了半息。
第二問的題乾就印在旁邊夾著的卷子上。
點P沿底邊以每秒兩厘米的速度滑動，求乘積在變動中的最大值。
陳偉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掛在眼皮上。
他咬緊牙關，腦子裡浮現出今天下午楚楚拿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下的那道深痕——
水渠再寬，水流再急，中間那根承重樁子從來不動。
“把P點當活動木樁。”
陳偉嘴唇動了動，左手抬起，粗魯地用手背把眼皮上的汗抹掉。
粉筆頭啪嗒落在黑板正中。
設未知數t，時間分段。
第一段，t在零到一點五秒之間。
高線落在線段內側，利用相似三角形比值代換，把乘積項展開成二次三項式。
陳偉下筆越來越急，粉筆頭在黑板上敲出一連串悶響。
寫到配方法最後一步，他在常數項前頭劃拉了一個加號。
張坤嘴角剛要往上一扯，刻薄的字眼已經擠到了嘴邊：“正負號都——”
陳偉眼睛猛地一瞪。
楚楚教過的對稱軸驗算規則在腦海裡撞了一下：頂點坐標在負一，左邊取負二，右邊取零，兩邊算出來的數字必須一樣。
代入進去，左右兩邊合不上。
陳偉眉頭擰成疙瘩，沒等張坤把話說完，掌根對著黑板使勁一搓。
寫錯的加號被搓成了一團白印子，連帶著掌側全是白石灰。
他直接改回減號。
對稱軸鎖在負一處，區間單調遞減，最大值乾乾淨淨算了出來，數字後頭拉了個規整的下劃線。
走廊裡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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