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眼神寫的！"
"眼神不具有法律效力。"
張棟靠在椅背上，看這兩人為一塊蝦肉吵得不可開交，正想開口勸架，卻見鄭虎默不作聲地伸出筷子，趁兩人互瞪的間隙，輕輕巧巧把最後那塊龍蝦肉夾走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趙馳的筷子懸在半空，愣了。
喬山也愣了。
"……老鄭，"喬山終於回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他喵的不講武德啊！"
張棟笑得更厲害了，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他端起杯子擋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晚上九點多，飯局散了。
四個人走出趕海的時候，夜風撲麵而來。商業街的霓虹燈在夜色裡明明滅滅，遠處傳來駐唱歌手的吉他聲，唱著一首聽不清歌詞的民謠。
喬山打了個飽嗝，拍著肚子說："這頓值了。"
"你一個人吃了快一半，能不值麼。"趙馳說。
"我貢獻最大，當然吃得最多。"
"你貢獻啥了，貢獻肚子了？"
鄭虎看了看手機："我那邊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鄭哥你傷還沒好利索，早點回去休息。"張棟說。
"嗯。"鄭虎點了下頭，轉身走了，步伐依舊大步流星。
喬山和趙馳住的方向不一樣，三個人在路口分了手。喬山拍了拍張棟的肩膀："回去了啊，有事打電話。"
"行。"
趙馳推了推眼鏡，說了句"有時間一起打遊戲"，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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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棟一個人往停車場走。
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像是被泡在溫水裡，舒服得想歎氣。
他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往大學城方向開。
停車場停好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校園裡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水泥路麵上，把法國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長。自習結束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有人騎著共享單車從他身邊飛過去，車鈴叮叮響。
張棟拎著打包袋往宿舍樓走。
打包袋裡裝了不少東西，都是吃飯時剩下的，他讓服務員打包了。不是吃不完，是喬山點得太多，十二道招牌菜加一些單點的菜，四個人敞開吃也沒吃完。
他正往宿舍樓走的時候，餘光掃到了路邊花壇旁邊的一個畫麵。
一個女生被三個男的堵在花壇和圍牆之間的夾角裡。
女生背靠著牆，書包抱在胸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三個男的穿著花裡胡哨的衣服，頭發染得五顏六色，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歪著身子靠在牆上，嘴裡叼著煙，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堵著女生的去路。
張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先聽了一下。
覺醒之後的聽力在這種場景下格外好用。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加上夜裡校園的安靜，他能清楚地聽到那邊的對話。
"小妹妹，認識一下唄？"黃毛的聲音帶著酒氣，含含糊糊的，"我們可是誠心來交朋友的。"
"我不想認識你們……"女生的聲音很細，帶著明顯的緊張，"你們讓我走吧。"
"別急嘛，"穿花襯衫的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一步，"加個QQ唄，以後常聯係。"
"我不要……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認識一下嘛。"黃毛把煙頭往地上一彈，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去抓女生的書包帶子，"別害羞——"
張棟走了過去。
他沒有跑，也沒有刻意放重腳步，隻是很平靜地往那邊走。運動鞋踩在水泥路麵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三個人還是注意到了他——大概是感覺到了有人靠近。
黃毛回頭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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