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說不如這事就算了,反正就是姐妹倆打打鬨鬨,沒出什麼大事,就不必再勞煩旁人了。
可姬朝宗怎麼肯就此放過?
他仍是那副好脾氣的模樣,隻是語氣卻不容置喙,“顧小姐不能去也無妨,我再找個和顧小姐身形差不多的丫鬟便是……”不等徐氏再說,又看向姬老夫人,“祖母,事情發生在我們家,無論如何,我們都得給一個結果。”
姬老夫人也是這個想法。
耍心機弄手段都到她眼皮子底下了,豈能這樣放任不管?她能看出徐氏的意思,也猜到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可她卻沒理會徐氏,仍撚著手中的佛珠,和姬朝宗說道:“就按你的意思做。”
佛書有雲:有因必有果。
做了什麼事就該承擔什麼樣的果。
顧婉是救過六郎,可他們家給顧家的也夠多了,如今不是徐氏來挾恩求報的時候!
姬朝宗頜首應是,其餘人等倒是無需他多說就紛紛站了起來,她們也想搞清楚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若是真的冤枉了顧攸寧,那她們可就成了顧婉的幫凶!
她們可不想一輩子都背上這個汙名!
因此一群人反倒比顧攸寧這個主人還要熱衷,尤其是先前維護顧攸寧的陳青青更是第一個就走了出來……
就在眾人要起身前去的時候,角落處傳來一道女聲,“不用去了。”
旁人未聽清,可姬朝宗六識較於常人,聞聲便止了步子,他循聲朝角落看去,有人見他這番動作也紛紛停下腳步朝角落看去,然後他們就看到事發之後一直不曾說話的顧昭站了起來,她有好幾塊指甲都已經斷了,有些甚至都還冒著血,這都是她先前猶豫掙紮的痕跡。
顧昭的目光從顧攸寧的身上落到顧婉的身上,最後又收了回來,低著頭,抿著唇,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室內也足夠讓人聽清了。
“不用去了。”
她開口,“我看見了,是阿姐……”
似是難以啟齒,又像是在經曆最後的掙紮,她閉著眼睛,緊攥著手,不顧那處的疼痛,許久才啞聲補全這句話,“她自己掉下去的。”
如平地乍起的驚雷。
眾人在短暫地驚愕和沉默後,就像是被人刺激一般,紛紛喧鬨起來。
而此時她們的怒火,無一不指向顧婉,那個少女還是那麼羸弱那麼可憐,甚至臉色比先前還要蒼白,可如今已不會有人再憐惜她了,她們隻覺得受到欺騙,而這個欺騙讓她們的怒火更加高漲沸騰。
“顧婉,你簡直太過分了!”
“蛇蠍心腸,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還差點讓我們做了幫凶!”
……
剛才說顧攸寧有多過分,那麼此時顧婉承受的便是她的數倍,原先維護她的人紛紛倒戈,亦或是看清了她的麵貌,為自己先前偏袒她而憤怒生氣。
姬老夫人和蕭雅的臉色更是難看無比。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一直安安靜靜的,蕭雅垂眸看她,終於忍不住沉聲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的臉色很平靜,聲音卻像是裹了寒霜,她一直都很喜歡顧婉,即使當初被人欺騙,但也早就原諒她了。
所以早些時候看到顧婉被人背後議論,才會提議讓她來府裡做客。
沒想到……
她眼中溫善純良的少女居然會是這幅模樣!她已說不出是傷心更多,還是憤怒更多。
顧婉在聽到她的這句話時,好似終於有些反應過來了,她喃喃,“為什麼,為什麼……”像囈語,可很快,她就像是瘋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攸寧,尖銳的聲音也跟著響起,“當然是……”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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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響聲在屋中響起,顧婉的話戛然而止,她半偏著頭,目光呆怔,遲遲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旁人也止住了說話聲。
徐氏的身子還在顫抖,她剛才用了太大的力道,以至於這會還沒有平複過來,她沒去看顧婉,而是和蕭雅說道:“長公主,是我教女不善,鬨出這樣的事,我難辭其咎。”
“隻是請長公主念在往日的情分,讓我把這個不孝女帶回去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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