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林白微微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還有人？
黑暗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是個老鮫人，人身魚尾，尾巴是深灰色的，上麵的鱗片都有些脫落了，頭發胡子全白了，長長的白胡子垂到胸口。
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是深海般的深藍色，渾濁卻帶著精光。他手裡拄著一根黑珊瑚拐杖，身上披著破舊的銀色長袍，上麵繡著彎月紋路。
他走到池子邊，看著眾人，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月瑤手裡的鮫王令牌上。
他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王族令牌……”他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帶著幾百年沒說話的乾澀。
“你們……是王上派來的？”
月瑤上前一步，舉起令牌。
“晚輩月瑤，是極夜海月神殿守夜人。此次前來，是為追殺舊月主意識，加固海下封印。”
她頓了頓，問道，“前輩是？”
“老奴玄墨，是映月殿的守護長老。”老鮫人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的鮫族禮。
“守在這裡，已經三百七十二年了。”
三百多年。眾人都有些動容。一個人，守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守著一座空殿，這份毅力非常人能及。
“當年舊月衝擊封印，族人大舉南遷歸墟深處，老奴奉命留下來，守著映月殿和月髓池，等著王族的人來。”玄墨長老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滄桑。
“老奴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他看著眾人，又看向平靜下來的月髓池。
“舊月它……”
“已經滅了。”林白開口，聲音平靜。
玄墨身子一震，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湧出淚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守了幾百年的大敵，就這麼滅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重重地頓了頓拐杖，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好啊……列祖列宗在上，玄墨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他對著月髓池緩緩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佝僂的背影帶著說不出的釋然。
眾人靜靜地等著。等玄墨長老平複下來，才由月瑤開口，問起鮫族的情況，還有歸墟深處的秘密。
玄墨長老撐著拐杖站起來，示意眾人跟他走。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隨老奴來殿裡吧。”
他帶著眾人沿著玉階往上走，重新回到映月殿，在寶座旁邊的暗格裡取出幾卷古老的羊皮卷，鋪在玉案上，上麵畫著細密的海圖和文字，都是鮫族的古老記載。
“歸墟這個地方，比你們想象的古老得多。”玄墨指著最上麵那卷海圖，海圖最下方用紅筆標注著四個古字：萬劫之淵。
“世人都以為歸墟隻是海眼，是天下水的儘頭。其實不是。歸墟是個口子，通往更深處的地底世界，萬劫淵裡沉睡著很多上古時候的東西，舊月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慢慢講起了上古的往事。
那是天地初開不久的時候，萬族林立，征戰不休，很多強大的族群戰敗，被放逐到了歸墟底下，永世不得出來。
後來舊月作亂，差點毀了整片大地，月神聯合龍族和鮫族，費了天大的代價才把舊月打回萬劫淵，又設下七大陸鎮和三大海鎮，層層封印，就是怕它再出來。
“不止舊月。”玄墨的手指點在海圖上，沿著萬劫淵的邊緣畫出一圈標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一圈一共十二道封印，對應十二種上古凶物。舊月隻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靠近地麵、最容易破封的一個。如今天地靈氣潮汐變動，所有封印都在鬆動，舊月隻是第一個跳出來的，用不了多久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眼神沉重。
“到時候，就不是一片海域、一個大陸的事了。整個天下，都得遭殃。”
大殿裡安靜下來。眾人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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