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舊月信徒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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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越來越開闊。黑潮退得乾淨，連之前彌漫的腥氣都散了個乾淨。
成群的飛魚躍出水麵，銀鱗映著日光，劃出一道道弧形的水線。
老水手們都坐在船舷邊補網，嘴裡重新哼起了漁歌，調子慢悠悠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快。
胡老大蹲在船尾，煙袋鍋子吧嗒吧嗒響，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這一趟出來雖說九死一生，可見識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景致，值了。
甲板的陰涼處，幾人圍著一張矮桌坐著。
桌上攤著從鮫宮帶出來的羊皮卷，紙麵泛黃，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麵寫滿了鮫人族的古老文字，旁邊是月瑤剛譯出來的漢字注解，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
月瑤指尖點在“源種”兩個字上，神色有些複雜。
“其實世上本沒有源種。”
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像顆石子投進水裡，漾開一圈漣漪。
“當年月神封印舊月之後，怕有人覬覦地脈力量，故意散出了源種的傳說。”
“說集齊七枚源種碎片，就能重鑄真源，得無上力量，飛升九天。”
“實際上，所謂的源種碎片，就是七大陸鎮的鎮眼鑰匙。”
“散出傳說，一是為了引各地修士前去各鎮眼，有人鎮守，封印反而穩些。”
“二是故意混淆視線，讓所有人都去爭虛無的力量，沒人去深究封印底下到底是什麼。”
沈臨愣了愣。
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
他想起了沈無咎。
那個人一輩子機關算儘，爭源種，爭十二相，想重鑄真月，登臨絕頂，到死都以為自己走在通往力量巔峰的路上。
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所以……沈無咎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聲音有些乾澀。
“錯了。”月瑤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不止他，千年來多少修士為了源種爭得頭破血流，其實都隻是月神布下的棋。”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什麼源種裡，在人自己身上。”
她說著，下意識看向林白。
林白靠在船舷上，望著遠處的海麵，海風吹起他的額發，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也是。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源種走這條路的。
最初隻是想殺沈無咎，報蒼梧那一箭之仇。
後來見了太多平民流離失所，見了太多邪修殘害生靈，便一步步走下去，守封印，鎮舊月，護住一方平安。
源種是真是假，對他來說從來都不重要。
“本來就沒信過。”
他淡淡開口，聲音被海風散得很輕。
“力量是自己打出來的，不是撿來的。”
紫影坐在旁邊，聞言輕輕笑了笑，鈴鐺在指尖轉了個圈，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難怪你能走到今天。”
世人都在追虛無的機緣，隻有這人，一步一個腳印，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月澈靠在桅杆上，閉著眼曬太陽。
聽到這話，眼皮掀了掀。
沒說話，卻微微點了點頭。
他當年為了變強投靠沈無咎，被種下血咒，受儘折磨，最後才明白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靠別人給的，是自己熬出來的。
林白這一路，比誰都懂這個道理。
幾人正說著話。
瞭望手忽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正南方向！有船！”
眾人轉頭望去。海平麵上，十幾張黑帆正朝著這邊快速逼近。
船帆上繡著歪歪扭扭的血色彎月，正是舊月信徒的標記。
為首那艘船最大，比破浪號還長出一截，船頭上站著三個黑袍人，個個氣息不弱，都在半神二重上下。
正是當初跟著血海判官的三個長老，當初血浪船隊覆滅時他們恰巧在外劫掠，逃過一劫。
這些天他們一直在附近海域遊蕩，收攏殘部，湊了十幾艘船，上百號人，就等著找林白報仇。
他們還不知道舊月主意識已經覆滅，還想著等主上恢複，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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