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飄出來。”小水手指著船邊。
零零散散的箱子、木板，還有些破碎的陶器，隨著水母群慢慢飄過來。
胡老大立刻讓人拿鉤子，把離得近的箱子勾過來。
箱子是牛皮的，雖然焦了，卻還結實，撬開來看，裡麵有幾件鏽蝕的兵器，還有半袋子乾癟的果子，早就壞了。
“是跑海的商隊。”胡老大翻了翻箱子裡的銘牌，上麵刻著個“張”字。
“估計是幾年前闖湯穀的張家船隊，全折在這了。”
又勾過來個防水的鐵管，擰開來看，裡麵卷著本航海日誌，封皮都焦了大半，裡麵的字還勉強能認。
林白拿過來，就著燈光翻。
前麵都是些日常的航行記錄，沒什麼特別。
翻到最後幾頁，字跡潦草，像是慌忙寫的。
“十五，望日，遇沸海，船帆燒著了。”
“往西三十裡，見鮫人集，有活口，可交易。”
“十六，聞湯穀有火珠，眾人皆欲往。”
“十七，見火蛟，死三人……”
到這裡字跡戛然而止，後麵是大片的血痕。
想來寫日誌的人，也沒能逃出來。
“鮫人集？”胡老大湊過來，眼睛亮了。
“我爺爺那輩人說過，鮫人有流動的集市，每月十五浮在海麵上，賣深海裡的寶貝。我還以為是老輩人編出來哄小孩的。”
月瑤點點頭。
“是真的。鮫人族有好幾支，歸墟城的是王族，還有些散居的部族，靠交易過活。”
“他們每月十五會把珊瑚島浮上來擺集市，和人類換些糧食、鐵器、布匹。”
她頓了頓。
“他們常年在深海，消息比我們靈通。要是能找到他們，說不定能問到湯穀裡麵的情況。”
總比兩眼一抹黑往裡闖強。
林白合上日誌。
“今天十幾？”
“十四。”胡老大立刻答，“明天就是十五。”
“位置呢？”
“日誌上說，湯穀往西三十裡。”
林白看向西邊。
“那就先去集市。正好補給點東西，探探路。”
胡老大立刻轉舵，破浪號緩緩調轉方向，朝著西邊駛去。
船在藍光裡穿行，像是遊走在星空裡。水手們都很興奮，小聲議論著鮫人集市。
有人說鮫人都長得美若天仙，有人說他們都長著魚尾巴，還有人說他們的眼淚能變成珍珠。
嘰嘰喳喳的，倒是沒了之前的沉悶。
林白靠在船舷邊，看著水下的藍光，手指輕輕劃過水麵，溫熱的海水從指尖流過。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航海也不錯。
不是隻有打打殺殺，看看沒見過的景致，遇上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比在陸地上對著舊月那些破事有意思多了。
第二日正午，集市找到了。
遠遠看去，就是一座浮在海麵上的珊瑚島，不大，也就半裡方圓。
島邊停著不少船，各式各樣的，有商船，有漁船，還有些帶著刀痕的海盜船。
島上熱熱鬨鬨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和陸地上的集市沒什麼兩樣。
隻是擺攤的大半都是鮫人，人身魚尾，鱗片顏色各不同，銀的、藍的、紅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們的尾巴盤在身子底下，坐在珊瑚石上，麵前擺著攤子，賣什麼的都有。
“還真熱鬨。”胡老大嘖嘖稱奇。
他把船停在島邊的臨時碼頭，用纜繩拴好。
“都注意點，別亂碰東西，也別盯著鮫人尾巴看，犯忌諱。”
他叮囑著水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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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海的，規矩多。眾人應了一聲，依次上島。
一上島，熱氣撲麵而來，比船上還熱。
島中央有個巨大的珊瑚柱，頂端冒著淡淡的紅光，像是個爐子，烘得整座島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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