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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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衛國。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從未有過的慈祥笑意，語氣裡帶著刻意壓低的鄭重：
“安安啊，你剛才跟那些老師談得可真好啊！條理清楚，不卑不亢，比我們這些老家夥強多了！”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王桂香，滿是感歎：
“咱們老周家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個女狀元！”
王桂香連忙接話，語氣甜得發膩：
“就是就是！安安這丫頭打小我就看出來了，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聰明，有大出息！”
她邊說邊伸手想拍拍周念安的肩膀，卻被她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開了。
被親孫女拂了麵子她也不惱，笑眯眯地把手收回去。
周明海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念安，帶著藏不住的激動：
“安安，你真是太給你爸長臉了！剛剛那些高校老師們看你的眼神，嘖嘖，滿滿的都是佩服！”
周明珠也湊上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哎呀，我的狀元侄女，你剛才簡直太帥了！比電視裡的那些學霸還厲害！”
一番輪番恭維後，還是周衛國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伸手輕輕按了按周念安的手背：
“安安啊，你是咱們老周家祖祖輩輩出的第一個狀元，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你可一定、一定要上咱們周家的族譜！”
他頓了頓，像在掂量什麼更重的份量，聲音壓低了半度，帶出一種“我為你破例”的恩賜感：
“別說上族譜了，老周家為你單開族譜都成！你可是真給我們老周家長臉啊，是大大的功臣哇！”
王桂香連忙湊過來幫腔，嗓門又亮又熱乎：
“對呀對呀！安安，你聽到沒，你爺爺都說了，單開一頁！這可是天大的麵子！你奶奶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周家有誰有這待遇呢！”
看著眾人迫不及待又滿臉期待的模樣，周念安眼中是恰到好處的疑惑，像是真的在求解一道她沒弄明白的題：
“爺爺，我記得你從小就說：在周家，女孩子是不配上族譜的。”
語氣不重，卻像一陣不輕不重的風，把那間屋子裡剛堆起來的熱鬨，吹散了一角。
周衛國的笑容僵了一拍，按在她手背上的手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圓，可那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怎麼也說不利索。
最後，隻能乾咳一聲，努力把表情穩了穩，擠出一個不大自然的笑來：
“爺爺那是……老封建！老思想！那都是以前的老黃曆了！如今你可是省狀元，這光宗耀祖的事，咱家祖上八輩子都沒出過，那能一樣嗎？”
他頓了頓，又像是給自己找台階下似的補了一句，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上了族譜，那就是咱們老周家沾你的光！咱們全家也跟著沾你的光！”
老頭子話音落下，周念安卻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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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頭就那麼掉在地上，像一記無聲的耳光，響亮得滿屋子的人都聽清了。
王桂香見狀，眼珠一轉，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安檸身上。
她破天荒地伸手把茶幾上的果盤朝安檸麵前推了推，帶著一股她這輩子都沒在安檸麵前用過的熱乎勁：
“安檸啊，你勸勸安安，這單開族譜可是天大的福氣！以後所有周家的子子孫孫都能記得安安，你也能跟著沾沾光嘛！”
她邊說邊把果盤又往前推了一寸，像在遞什麼了不得的好處。
周明海也連忙賠著笑，接了一句：
“是啊，咱們一家人都跟著沾光。”
安檸沒有看果盤，也沒有看王桂香，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安安的事，她自己能拿主意。她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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