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師尊的不忍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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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無忌好不容易緩過氣，一開口便是滿腔怒意：“當初是你一劍穿心，她死沒死你不知道嗎？！唐曉玉當初對你那般好，冒死盜掌門令牌救你出地牢，你竟恩將仇報！萬俟寂燼，你根本沒有心！”
他自顧自罵著，帶著積壓許久的怨憤。萬俟寂燼聽得眉頭緊蹙，心底隻剩不耐，指尖虛虛扣住唐曉玉的脖頸，魔氣微吐作勢要發力，語氣冷得像冰：“你再不說實話，我便動手了。”
尹無忌登時急了，也顧不上罵，連忙喊道：“別動手！你想知道什麼，我說！”
萬俟寂燼指尖力道未鬆，又問一遍，聲音沉冷：“唐曉玉，沒死？”
尹無忌看著他，眼裡翻湧著恨意，半晌才咬牙道：“她當然死過一次。是沈師叔救了她。”
萬俟寂燼眸色微變。
尹無忌將後事和盤托出：“當日沈師叔收了她殘魂，帶著她遠赴北天藥宗。藥宗要他留在宗門懸壺濟世三年，以自身功德抵逆天改命的業障，他當場就應了。這半年多來她靈魄數次潰散，都是沈師叔耗自身本源靈力硬生生吊回來的……”
後麵的話，萬俟寂燼漸漸聽不清了。
心底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驚濤駭浪卷著陳年的碎冰，往心口最軟的地方狠狠撞。
沈觀複？
怎麼會是沈觀複？
那日他折返宗主殿，入目便是滿地狼藉鮮血，沈觀複抱著氣絕的唐曉玉，一身素白染血，眉眼冷冽得像萬年寒冰。他一直以為，唐曉玉是撞破了沈觀複的陰謀，才被他滅口。
可尹無忌說，他為了她，耗損自身本源靈力，一次次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為了她，甘願留在北天藥宗三年，用自己的功德去抵逆天的業障。
萬俟寂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得唐曉玉手臂發疼。少女怯生生地顫了一下，抬眼看他，眼裡水光漣漣，滿是懼意。
他下意識鬆了手，卻盯著尹無忌，喉結動了動，啞聲問：“他竟會做到這種地步？”
那個永遠步步算計、永遠冷心冷情、永遠袖手旁觀的沈觀複？
他忽然想起，仙門大比時，他被汙蔑動用魔氣，沈觀複半點不聽他解釋，一劍便搗碎了他的靈核，廢了他的靈根。
想起陰暗潮濕的地牢，玄鐵鎖穿了琵琶骨，沈觀複逆在光影裡眼睜睜看著他被欺辱無動於衷。
他從來都知道沈觀複冷漠。可他以為，那人是天性涼薄，對誰都一樣。
原來不是。
原來他也會有心軟的時候，也會做賠本的買賣，也會為了一個人扛下業障、逆天改命。
隻不過那個人，從來不是自己。
“她為何不認得我？”他聽見自己問，聲音飄得很遠。
尹無忌神色一黯：“重塑肉身終究逆天，她神魂受損，前塵往事儘數忘了，如今誰也不認得了。”話音未落，他見萬俟寂燼又看向唐曉玉，當即厲聲喝止，“萬俟寂燼！你若還念她當初救你一命，就不要再傷害她！”
萬俟寂燼低眸，看了眼少女畏縮的模樣。長長的睫毛抖個不停，像被雨打濕的蝶翼，是很惹人憐的模樣。
他往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了距離，聲音低了幾分，自嘲道：“我沒殺她。”
尹無忌一愣，隨即怒極反笑：“你說什麼？”
萬俟寂燼轉頭看他，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深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當日，掌門和曉玉，都不是我所殺。”
曾經朋友一場，他總以為，尹無忌至少會信他兩分。
可回應他的，隻有一聲冷笑。尹無忌滿眼嘲諷，字字都帶著恨意：“事到如今你還狡辯？魔神本源都被你煉化了，整個修真界誰不知道你是魔道餘孽？你殺掌門，害曉玉，現在又來裝什麼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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