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很難伺候晨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進臥室，宋硯修坐在床沿。
指尖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眉宇間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宿醉般的眩暈感並非來自酒精，而是源於整夜混亂又清晰的夢境。
夢裡全是阮知夏。
是餐廳裡她被茶水嗆到時泛紅的臉頰，是他掌心觸到她後背時那片驚人的細膩。
是車廂裡她裹著他西裝熟睡的模樣，睫毛輕顫，呼吸軟糯。
甚至還有些更模糊、更旖旎的片段，她的笑、她的羞赧、她不經意間流露的柔軟。
各種各樣，各種不同場景下的她，都真實得彷彿觸手可及，攪得他心神不寧。
昨晚那兩場意外的近距離接觸，像兩顆石子投進心湖，漾開的漣漪竟蔓延到了夢裡。
宋硯修閉了閉眼，喉結微滾，試圖壓下心頭殘留的燥熱，可腦海裡她的身影卻愈發清晰。
折騰了大半宿，此刻精神自然算不上好。
洗漱過後，他換了件深灰色襯衫，下樓時恰逢阿姨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
餐廳裡，宋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溫和地落在樓梯口。
宋家老宅向來清靜，自父母將公司全權交給他，便帶著行李開啟了環球旅行，一年到頭難得回國一次。
偌大的房子裡，平日裡也就隻有他和老爺子兩人。
前段時間他提過要搬去錦繡禦園住一陣子。
老爺子起初還有些不舍，追問之下得知是為了追未來孫媳婦，當即眉開眼笑地應了，連聲道“該去該去”。
“醒了？”
宋老爺子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快來吃早餐，粥還熱著。”
宋硯修點頭應了聲，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地係著領帶，襯衫領口襯得他脖頸線條愈發利落。
他在老爺子對麵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熱的口感稍稍舒緩了晨起的滯澀。
老爺子先是例行問了幾句公司的事，確認跨國會議順利結束，便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幾分試探。
“昨晚……沒在那邊住？”
宋硯修擡眸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臨時去了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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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老爺子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那跟阮家丫頭……進展怎麼樣了？上次見著那姑娘，模樣周正，性子也穩，是個好苗子。”
宋硯修舀粥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嘴上卻含糊道。
“順其自然。”
他這副不願多透露的模樣，讓老爺子撇了撇嘴，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小子是故意吊著不說。
既然他不願講，老爺子也不再追問，隻是夾了個包子放進他碗裡。
“多吃點，追姑娘也得有體力。”
宋硯修低笑一聲，沒反駁，安靜地吃起了早餐。
餐廳裡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桌麵上。
暖融融的，像極了他此刻心底悄然滋生的暖意。
………
………
阮知夏的港城之行來得猝不及防。
臨時起意去看望外公外婆，這份行程她隻告訴了父母阮鶴之與沈雲初，連蘇錦念都沒提前知會。
當李政帶著幾分慌亂推門而入時，宋硯修正專註中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
他昨天敲定一家藏在老洋房裡的私房菜，下午本想著用什麼由頭約阮知夏共進晚餐。
“先生，那邊傳來消息，阮小姐已經登機了，要前往港城。”
李政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清楚自家老闆對這位阮小姐的上心程度。
也明白這份突然的消息有多棘手。
宋硯修指尖懸在滑鼠上的動作驟然頓住，墨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思慮。
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筆身，轉了兩圈才擡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知道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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