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刮過耳畔,失重感扯拽著五臟六腑。
地麵在江野的視線中急速放大。
這是他從三十二樓天台跳下來的最後三秒。
腦海裡沒有走馬觀燈的留戀,隻有一種深深的解脫,以及翻江倒海的噁心。
去他媽的婚姻,下輩子再也不結婚了。
整整七年,他把林茵茵捧在手心裡,活成了一個沒有尊嚴的血包。為了支持林茵茵所謂的明星夢,他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給別人當替身摔斷過肋骨。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無休止的嫌棄,是出軌,是背叛。
就算最後離了婚,江野選擇了凈身出戶,把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她,林茵茵和那個有錢的野男人嚴峰依然沒有放過他。
他們用資本的力量封殺了他找的所有工作,找人在網上造黃謠網暴他,甚至連他租的地下室都要找人去潑紅漆。
他們看著江野像看一條流浪狗一樣,看著他在泥沼裡掙紮,以此為樂。
直到他被逼上絕路,從天台一躍而下。
那樣的日子,那樣的婚姻,狗都不會再來一遍。
。。。。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鑽進鼻腔,伴隨著行李箱拉鏈收拾的聲音。
江野猛地睜開眼。
沒有粉身碎骨的劇痛,視線所及,是有些發黃的牆壁,還有那張眼熟的雙人床。
這裡是七年前,他為了省錢給林茵茵報演藝班,租住的那個城中村隔斷房。
江野坐在床沿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冷汗浸透了後背。
不是?
從30樓跳樓沒死,反倒是重生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正在梳妝台前收拾東西的林茵茵。
她還很年輕,沒有七年後那種被醫美堆砌出來的虛假感,但眼神裡的高高在上和算計,卻和前世如出一轍。
她正把幾件名牌衣服疊好,塞進那個價值好幾千的行李箱裡。那箱子,還是江野上個月連熬了半個月夜,給人代寫文案賺來的錢買的。
“醒了?正好,免得我留紙條了。”
林茵茵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轉過身看著江野,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和傲慢。
“我們分手吧。”
江野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茵茵以為他嚇傻了,冷笑了一聲,繼續炫耀自己的籌碼。
“你別怪我現實,江野,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嚴峰你聽說過吧?華海娛樂的太子爺。他已經答應給我頂級戀綜的資源了,隻要我上了那個節目,我馬上就能紅。”
她撩了一下頭髮,眼神裡滿是輕蔑。
“而你呢?你除了會給我做做飯,洗洗衣服,你還能幹什麼?你甚至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嚴峰隨便給我買個包,都抵得上你幹半年的。”
“人往高處走,我不可能陪你在這個破出租屋裡爛一輩子。以後別來找我了,對你對我都不好。”
若是放在前世,聽到這番話的江野,此刻已經紅著眼眶撲上去,毫無尊嚴地拉著她的手苦苦哀求了。
他會保證自己一定努力賺錢,一定會對她更好。
可現在,江野腦海裡閃過的,全都是前世那長達七年的互相折磨,以及從天台墜落時的刺骨寒風。
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當初自己到底是瞎了哪隻眼,才會把這種女人當成寶?
江野站起身,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憤怒。
他走到牆角,扯過一個黑色的黑色大號垃圾袋,轉身走到櫃子前。
拉開抽屜,把林茵茵留在裡麵的零碎化妝品、沒帶走的幾雙高跟鞋,還有那些毛絨玩具,一股腦地全掃進了垃圾袋裡。
“江野!你幹什麼!你瘋了嗎,那裡麵有我的爽膚水!”林茵茵被他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尖叫出聲。
江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他單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垃圾袋,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林茵茵的手腕。
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不顧林茵茵的掙紮,直接把她連人帶那個名牌行李箱,一起推出了房門。
“帶上你的東西,滾。”
“永遠不 要再回來!”
江野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漠。
隨後,房門直接關上,順便上了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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