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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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軍正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桌上剩下的烤鴨往飯盒裡夾。
他一邊夾，一邊還美滋滋地想著：這全聚德的鴨子就是香，連骨頭縫裡都是味兒，帶回去晚上就著二鍋頭，又是一頓美餐。
“這倆孩子，跑哪去了？”
他下意識地一抬頭，準備招呼安嘉豪和柳如煙過來趁熱吃。
結果，櫃台前空空如也。
王洪軍愣了一下，伸長脖子往門口張望。
王洪軍夾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跑了？
這倆人，跑了？！
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王洪軍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定格在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想法上。
安嘉豪這小子，該不會是故意拉著小柳逃單，把他這個“老實人”留下來當冤大頭吧？
天塌了呀！
王洪軍感覺眼前的烤鴨都不香了。他可是行政十六級的乾部，每個月工資一百一十塊零五毛，在局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這一頓飯，兩隻鴨子加湯，少說也得十塊錢往上！
十塊錢啊！一頓飯就給吃沒了？
更讓他心梗的是，今天這頓飯，主角明明不是他啊！這錢，怎麼算都不該他花啊！
周圍幾桌的食客似乎都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王洪軍老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研究飯盒的蓋子。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後，他還是硬著頭皮招了招手，把夥計叫了過來。
“同誌，是有什麼問題嗎？”夥計滿臉堆笑地走過來。
王洪軍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沒……沒事。我就是想問問，我們這桌，一共多少錢？”
“一共是十五塊錢。”夥計利索地報出了那個讓王洪軍心滴血的數字。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數字，王洪軍還是覺得牙根一陣發酸，咬得咯吱作響。
眼見事已成定局，跑是跑不掉了。王洪軍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手伸進兜裡，摸到了那個薄薄的錢包。
幸虧，幸虧剛發工資沒幾天，身上帶的錢夠。不然要是讓人去局裡送錢來贖人，那他王洪軍以後在四九城裡還怎麼混？
“十五是吧……剛好。”
王洪軍抽出一張大黑十和五塊錢，遞過去的時候，手指頭都在微微顫抖。
夥計接過錢，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那個……同誌，剛剛跟您一起的那位男同誌，已經結過賬了。他沒告訴您嗎？”
“……啊？”
王洪軍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結過了？
安嘉豪結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
剛才在櫃台前，安嘉豪那小子故意拉著柳如煙跑得飛快，就是為了製造這種“逃單”的假象，好讓他這個當師傅的在這裡急得抓耳撓腮？
這小子，今天怎麼做起人來了？這是故意逗他玩呢！
王洪軍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故作懊悔地一拍大腿：“嗨！你看這事鬨的！本來我想著這頓我來請的，沒想到被他搶先了！這小子，手太快了！”
夥計禮貌地笑了笑，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對對對，您是客人，您說什麼都是對的。
……
吉普車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柳如煙坐在副駕駛上，手裡絞著安全帶，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糾結。
“嘉豪……”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安嘉豪，“今天這頓飯，說好是我結賬的。最後讓王師傅買了單，這……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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