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賈張氏回來，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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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京城，秋老虎的餘威還賴著不肯走。
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把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曬得發燙，踩上去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胡同裡靜悄悄的，隻有知了在老槐樹上不知疲倦地嘶鳴，聲音嘶啞而綿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聲接一聲，催得人心煩意亂。
街角處，一個婦女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朝九十五號院的方向挪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拐杖杵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配合著她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胡同裡回蕩。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把臉上那層厚厚的灰土衝出幾道泥印子，遠遠看去像是一張被雨水衝刷過的舊牆皮。
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上還沾著乾涸的黃泥，散發著一股汗臭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不到一公裡的路，她走了足足一個小時。
每走十幾步，她就得停下來，扶著牆喘口氣。拐杖撐在地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去，粗壯的胳膊微微發抖。
“狗日的易中海，都怪你，為什麼不多花點錢，讓我受這一個月的罪。”
“等我歇一天，老娘讓你好看！”
她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遠方，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院門上逐一掃過。
終於，那座青磚灰瓦的院門出現在視線裡。
朱漆剝落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匾，門墩上蹲著兩隻石獅子，一隻缺了半隻耳朵。
那是賈張氏再熟悉不過的景象。
九十五號院。
賈張氏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盯著那扇院門，嘴唇哆嗦著，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又響又亮，帶著委屈、辛酸和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在胡同裡傳出去老遠。
回來了。
她終於回來了。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指指點點地議論起來。
"這是從農村出來逃荒的吧？"
"看著像，身上也太埋汰了。"
"不過她這麼胖，能胖成這樣，家裡條件應該不差吧？"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裡，賈張氏翻了個白眼，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
她不是逃荒的。
一個月前被下放到農村接受勞動改造，今天終於熬出頭回來了。
想到這一個月的遭遇，賈張氏的心裡就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在鄉下的日子，她這輩子都沒受過那種罪。
每天早上六點，天剛剛亮，哨聲就把人從炕上拽起來。
簡單扒拉兩口窩窩頭，就得下地乾活。大熱天的，太陽曬得頭皮發燙，地裡的玉米葉子像刀子一樣，割得胳膊上一道道紅印子，又疼又癢。一乾就是到中午十二點，歇口氣，啃兩口冷窩窩頭，下午接著乾，直到天黑得看不清地裡的莊稼。
吃的更是沒法提。
每天不是窩窩頭就是紅薯，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她一個在城裡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不到一個月，整個人都虛脫了好幾回，眼窩深陷，臉頰上的肉都塌下去了，瘦了一大圈。
回來的路上，她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回家就讓秦淮茹給她燉幾隻雞，再讓易中海想辦法弄點豬肉，好好補一補。
這一個月的苦不能白受，得把掉的肉都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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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易中海，賈張氏心裡就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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