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陸鎮南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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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上的紅燒大黃花魚還冒著熱氣。
陸鎮南手裡的兩根手指頭撚著那張白色名片，在煤油燈底下翻了個麵。
背麵那串鋼筆寫的座機號碼，墨跡是藍黑色的，用的是高級碳素墨水。
這玩意兒在四九城裡可不多見，普通科室用的都是兌了水的藍墨水，寫出來發淺。
能在輕工局用上這種墨水，還隨身揣著印製名片的人，絕不單單是個管賬的處長那麼簡單。
陸鎮南心裡跟明鏡一樣。
上輩子他在刑偵隊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樣的人精沒見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話放在這兒重了點，但天上掉下來的熱乎餡餅，往往燙嘴。
“哥，這個周處長是不是有問題？”
陸秀秀坐在一旁的春凳上，手裡的筷子還沒動，看著陸鎮南把名片翻來覆去地看，心頭也跟著提了起來。
趙鐵柱剛盛好三碗二米飯端上桌，聽到這話，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槍套扣子上。
“局長，要不要我明天去輕工局摸摸這個周明遠的底？”
“不用草木皆兵，咱們這位周處長是正經乾部。”
陸鎮南把名片隨手放在桌上，用筷子尾端壓住，伸手接過趙鐵柱遞來的飯碗。
“前兩天咱們去輕工局抓王長貴的時候，我掃過一眼他們局黨委的名單，周明遠是去年剛從財經委調過去的，底子很乾淨，是個乾實事的人。”
“那哥你怎麼還不高興呢？二十級的正科級主辦審計員，進了市局機關，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趙鐵柱端著大海碗，扒拉了一大口米飯，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嘴。
在他看來，自家局長的小妹有本事，去市局當大官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陸秀秀沒接趙鐵柱的話，隻是拿眼睛看著陸鎮南。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失散十二年的大哥了。
大哥打仗是把好手，看人看事更是毒辣，他既然沒第一時間點頭，裡頭肯定有她沒看透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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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南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嫩肉，放進陸秀秀碗裡，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鐵柱看的是級別，我看的是根基。”
“秀秀，你算算日子，你從後勤處的臨時工轉正成二十五級辦事員，用了幾天？”
“不到半個月。”陸秀秀小聲回道。
“從二十五級辦事員，直接連跨三級，提拔成二十二級的財務科副科長，又用了幾天？”
“也是半個月。”
陸鎮南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粗瓷茶缸喝了一口熱水，潤了潤嗓子。
“滿打滿算一個月的時間，你從一個連正式編製都沒有的臨時工，變成了萬人大廠的財務科副科長，手底下管著十幾個老會計。”
“你覺得軋鋼廠裡那些熬了十年八年的老乾事，心裡是怎麼想的？”
陸秀秀咬了咬嘴唇，低頭看著碗裡的白米飯。
“他們嘴上都跟我道喜，可我今天下午回科室拿筆記本的時候，聽見後排的王會計在跟人嚼舌根，說我能升這麼快，全是因為有個當公安局長的親哥在背後撐腰，楊廠長是為了巴結你才破格提拔我的。”
這話說出來，陸秀秀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這半個月她每天熬到後半夜，打算盤打得手指頭都磨出了硬繭子，三萬多條賬目一條條核對，硬生生把李懷德的老底給掀了個底朝天。
可到了旁人嘴裡，她流的汗全成了靠哥哥的權勢。
“這就是問題的根子所在。”
陸鎮南一點也不意外，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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