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劉海中掃街受辱打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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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第三軋鋼廠大門外的主乾道上。
北風卷著地上的乾雪沫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劉海中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掉色、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腰上紮著根麻繩，手裡握著一把比他人還高的竹枝大掃帚，正彎著腰，吭哧吭哧地掃著馬路牙子上的煤渣和積雪。
才乾了不到一個鐘頭，他那肥胖的身軀就已經累得直喘粗氣，後背被汗水浸透，被冷風一吹，凍得他直打哆嗦。
一雙原本保養得白白胖胖、平時在車間裡隻拿卡尺和圖紙的手，如今布滿了凍瘡和血口子，虎口處磨出了兩個大水泡，一使勁就鑽心地疼。
“呸！這叫什麼世道！”
劉海中直起腰，扶著酸痛的老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著不遠處雄偉的軋鋼廠大門，眼底全是憋屈和怨恨。
半個月前，他還是月薪七十九塊五的七級大鍛工，在車間裡徒弟們一口一個“劉師傅”地供著，在四合院裡是坐中間喝茶的二大爺！
可現在呢？
就因為去黑市買了一百塊錢的假糧票，工作連降五級成了月薪二十七塊五的二級雜工，每天早上還得提前一個鐘頭來廠門口掃大街！
更讓他抬不起頭的是，昨天下午廠裡剛開了萬人表彰大會，那個比他小兒子大不了幾歲的陸秀秀，居然踩著他們這些老工人的腦袋，直接升了二十二級的財務科副科長，月薪五十六塊！
一個黃毛丫頭拿的錢，居然比他這個乾了半輩子的老鍛工多出一倍還拐彎！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從馬路東頭傳來。
劉海中下意識地握著大掃帚往路邊退了半步，低著頭不想讓人看清自己的臉。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那輛嶄新的飛鴿牌二八大杠自行車並沒有騎過去，而是吱呀一聲，直接停在了劉海中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騎車的是個五十來歲、身穿嶄新藍呢子工裝、脖子上圍著純羊毛圍巾的胖老頭，車把上還掛著個裝滿了肉包子的網兜，正熱氣騰騰地往外冒白氣。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撅著屁股掃馬路呢！這不是咱們三軋廠鼎鼎大名的七級鍛工、南鑼鼓巷的管事二大爺——劉海中同誌嗎？！”
聽到這熟悉的公鴨嗓，劉海中渾身肥肉猛地一顫，腦袋恨不得直接塞進褲襠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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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第一機械廠的七級鉗工孫老五！
這孫老五以前是劉海中的師弟，當年兩人在一個師父手底下學徒，劉海中因為早兩年考上七級工，前些年每次在工人文化宮碰麵，劉海中都要端著師兄的架子，把孫老五損得抬不起頭來。
沒想到今天冤家路窄，居然在這大馬路上撞見了！
孫老五單腳支著地，把脖子上的羊毛圍巾往下拉了拉，上下打量著劉海中身上那件破棉襖和手裡的大掃帚，臉上滿是誇張的驚訝。
“哎呀，老劉，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們三軋廠鍛工車間倒閉了？怎麼把你這尊七級工的大佛派出來掃驢糞蛋子了？”
周圍幾個正準備進廠上早班的工人聽到這話，紛紛停下腳步，指著劉海中哄堂大笑起來。
“這位老師傅，您消息可太不靈通了！什麼七級工啊，我們劉師傅前些天去黑市買敵特的假糧票想走後門行賄，被東城分局的陸局長抓了個現行！現在已經被廠黨委連降五級，是咱們廠最低等的二級雜工，專門負責掃大門的！”
“哈哈哈哈！二級雜工？那一個月才二十七塊五毛錢啊！還不如我們車間剛轉正的學徒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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