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外城一區。
一處偏僻的公寓樓。
蘇良站在一戶防盜門前，掏出鑰匙，緩緩轉動門鎖。
哢。
門開，蘇良頓時一愣。
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人，頂著兩個黑眼圈，麵朝入戶門坐在客廳椅子上，像是熬了一夜。
他臉上以及脖子上，竟然有幾道傷口，似乎是新傷。
“老劉，你這是……”
被稱為老劉的中年，見蘇良進門，目光這才有了神采，他撐著膝蓋站起來。
“不礙事，這次出城，工人隊伍碰上了一隻災厄，好在是有驚無險。”
老劉憨笑著，語氣輕鬆。
可蘇良卻嘆了口氣，“老劉，要不你就別幹這活了，總去緩衝區怪危險的。”
聞言，老劉挑了挑眉。
“哎呦，我要是不幹活，咱倆不早就餓死了？”
“哼，你小子啊！從小連剩餃子都不吃，就吃第一頓新包的！”
說罷，老劉便轉身走去廚房了。
“你看你…”蘇良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動不動就拿我小時候說事。”
從走進房門的那刻起，蘇良隻感覺到一陣放鬆。
可看著那忙碌的身影，蘇良心裡卻緩緩湧上了一股愧疚。
老劉曾是父親的助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當年父親預感到要出事，便提前將自己託付給老劉。
一眨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可蘇良很清楚，眼前的這位……看起來略顯邋遢的中年大叔，曾經也是外城少有的天才。
在學術上頗有建樹的他，在年輕時就成為了父親最得力的助手。
這位本該是學術界的下一個冉冉新星，卻因為當年的承諾，在這破舊的公寓樓裡，蹉跎了半生。
沒過多久，熱騰騰的餃子被端上桌。
那是蘇良最喜歡的牛肉蘿蔔餡。
在外城，牛肉算得上奢侈品了。
二人麵對麵坐在餐桌前，蘇良卻遲遲沒動筷子，他忽然擡起頭。
“老劉。”
“嗯？”
“你後悔嗎？被我拖累到這……”
聽到這話，老劉怔了怔，將筷子緩緩放在桌子上。
目光有些不自然。
當年蘇父被抓後，按照內城貴族的作風，自然是要斬草除根的。
所以，他們二人隱姓埋名，生活在外城的遮掩不過一個偏遠地區，住在這樣的破舊公寓樓裡。
不僅如此。
由於貴族始終沒有放棄對蘇良的追殺，即便老劉有一身的科研本事，卻也隻能在外打黑工，讓兩人不至於餓死。
“小蘇。”
老劉深吸了口氣，眼神十分認真卻還帶著一絲複雜，“你父親是一個偉人，能被他信任是我的榮幸，更重要的是……”
“這是我的選擇，跟你無關。”
聽到這話，蘇良微微沉默。
不知怎麼，蘇良感覺今天的老劉有些不對勁。
兩人沒再說話，隻是一口接一口吃著餃子，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時！
門外忽然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以及槍械上膛的聲音。
蘇良猛然擡起頭，卻見對麵的老劉目光躲閃，神情有些古怪。
蘇良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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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
老劉雙目忽地通紅，根本不敢看蘇良，身體微微顫抖著，“小蘇…對不起，叔對不起你……”
“我答應過你父親，照顧到你成年，我……”
“我……已經做到了。”
說著，他情緒開始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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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去幹活，不小心被人認出來了……”
“他們用非人的手段拷問我，折磨我，一整天……整整一天啊！！”
“我沒屈服……”
“可是！可是……他們用我的女兒威脅我！！”
“那群雜碎！竟然用我那…早以為父親死了的女兒威脅我啊！！！”
“叔沒辦法。”
“叔真的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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