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家眾人心神震蕩之時。
東三街舊城區。
一道黑影，正跌跌撞撞地穿過暴雨。
是陸淵。
他此刻渾身都被雨水澆透，黑髮貼在額前，衣衫上還殘留著剛才在陸家爆發時被震裂的血痕。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體內，九條主靈絡已然全部打通，丹田之中，一道漆黑中夾雜著淡淡金紋的靈氣旋渦，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那不是正常啟靈者會有的氣息。
霸道，鋒利，冷得像一把剛開鋒的刀。
隻是這種強行覺醒的反哺來得太猛，此刻他的經脈仍在刺痛，臟腑像是被一團火反覆灼燒。
陸淵靠在一堵老舊磚牆下，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這就是……聚旋境門檻。”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掌，眼底沒有半點慌亂，反而異常平靜。
從簽下斷絕書、覺醒009的那一刻起，他像是真的把過去的自己一起埋了。
痛嗎？
當然痛。
被所謂姐姐羞辱，被一個鳩佔鵲巢的假貨踩在頭上整整三年，最後還要他笑著奉上性命給對方鋪路……
這種痛，足夠把一個正常人徹底逼瘋。
但陸淵沒有瘋。
他隻是冷了下來。
冷到像一口深井，井底壓著火。
而就在這時。
“少爺，人找到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自巷口傳來。
陸淵緩緩擡頭。
隻見暴雨中，四道身影正從前後兩個方向堵了上來。
為首之人，是陸家的趙供奉，聚旋境五重，平日裡專門負責替陸家處理見不得光的臟事。
在他身邊，還跟著三名陸家護衛，各個氣息兇悍，最低都是啟靈境七重以上。
趙供奉打著黑傘，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淵，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二少爺，夫人讓我帶你回去。”
陸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二少爺？”
“我不是剛簽完斷絕書嗎？”
趙供奉麵無表情道：“少爺說笑了，家裡人鬧矛盾而已，哪有當真的道理。跟我回去，今晚的事，夫人和小姐們都可以當沒發生過。”
“哦？”
陸淵聲音很輕，“包括挖我靈髓，也當沒發生過？”
趙供奉沉默兩秒，語氣終於冷了下來。
“陸淵，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剛覺醒一點天賦，就以為自己能翻天了？”
“你現在體內靈氣未穩，經脈躁亂，跟我們回去，或許還能少吃點苦頭。”
“若是執意反抗——”
他緩緩擡起頭，眼神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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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屬下隻能先廢你雙腿，再把你拖回去了。”
話音落下，雨巷裡的空氣，一瞬間冷了。
陸淵靠著牆，靜靜看著他們，眼底那抹黑金色流光，悄然一閃而過。
原來如此。
這就是“家人”。
前腳說是一家人。
後腳就派供奉追來，準備打斷他的腿，拖他回去。
連裝，都懶得裝久一點。
可笑。
真他媽可笑。
“趙供奉。”陸淵忽然開口，“你跟著陸家這麼多年，應該最清楚吧？”
“什麼？”
“我這三年，替陸天背了多少鍋，挨了多少打，咽了多少氣，你們每個人都看在眼裡。”
“可你們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因為在你們眼裡，我本來就該被踩著，是嗎？”
趙供奉皺眉，顯然不想聽這些廢話。
“拿下！”
三名護衛聞聲而動，靈氣同時爆發！
一道撲向左側，一道封死退路，一道正麵重拳轟來，拳風裹挾靈氣，竟隱隱有破空之聲！
若是覺醒前的陸淵，這一拳足以把他胸骨打塌！
但現在——
陸淵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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