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封信時間，有時候在軍營裡過得很慢。
慢到一場坡上的血戰，足夠讓人覺得像是熬了半輩子。
可有時候，它又快得驚人。
快到三個月過去，很多人回頭去想，竟隻記得號角、風沙、裂口、藥味、屍體、刀鳴，和那些一場接一場、幾乎沒有斷過的任務。
……
三個月後。
東南第三深淵裂口，外層營地。
天剛蒙蒙亮，黑虎營外的演武坡上，便已經有人開始晨練。
風從裂口方向吹來，帶著一股始終散不掉的鐵鏽、血腥和灰塵味道，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坡頂，一道身影正提刀而立。
黑灰色軍服，短甲收束，腰背挺直。
他沒有立刻出刀，隻是安靜站在那裡，像是在感受風。
下一秒，刀出。
鏘！
一線雪亮刀光驟然撕開晨風。
第一刀，沉。
第二刀，聚。
第三刀，快。
三刀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停頓，一氣嗬成。
更詭異的是，隨著那刀光斬出，他周身那股平日裡幾乎不外露的煞氣，也像被刀意牽引，絲絲縷縷地附著了上去。
那刀鋒掠過時，周圍幾塊用於練刀的黑石靶，竟同時留下了深淺不一卻都極整齊的白痕。
最中間那塊，甚至連覆在表麵的灰骨甲闆都被一刀斬開了半寸。
出刀的人，正是陸淵。
和三個月前剛入鎮淵軍時相比，他整個人的變化，已經大得驚人。
臉還是那張臉。
可輪廓明顯更硬了幾分，眼神也更沉了。像一把原本鋒利卻略顯薄的刀，在三個月日復一日的血火裡，被一點點敲厚、淬實，終於開始有了真正壓人心魄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修為氣息。
聚旋境九重。
距離靈海，隻差最後臨門一腳。
這三個月裡，他幾乎沒錯過任何一次該上的坡，也沒放過任何一次該見的血。
從荒骨原到沉陷溝，從血沙坡西段到廢棄巡線塔，從小股截殺到半夜急援，從外溢異獸到首領級獵群……陸淵殺得越來越多，氣息也越來越穩。
009帶來的殺伐靈元，被他一點點摸透了更多用法。
不隻是吸收、恢復、淬體、補靈力。
他已經開始學會在不同戰況中，主動把不同層次的殺元引向不同的位置。
輕傷，壓血肉。
重創，護經脈。
靈力耗空，補靈旋。
神意浮躁，沉識海。
三個月下來，那股最開始還略顯粗糙、偏向直覺的控製，已經被他打磨成了真正可以用於戰鬥節奏裡的東西。
也正因如此，他的修為雖仍停在聚旋境，可厚度和根基，卻早不是普通聚旋九重能比。
如今外層營裡，不少老兵私下都在說一句話——
靈海之下，九七三一已經算最不好惹的那一撮了。
不隻是因為他刀快。
也不隻是因為他恢復得驚人。
更因為這個人一旦進了戰場，就像不會累一樣。
你覺得他該虛了，他沒虛。
你覺得他傷得該退了，他沒退。
你覺得他已經殺到頭了，他反而更穩了。
這種人，一旦和你站一邊，是好事。
一旦和你站對麵，就會讓人發麻。
而他的軍銜，也在這三個月裡又往前挪了一步。
伍長。
從一等列兵，到伍長。
這意味著陸淵不再隻是第九連裡一個異常鋒利的新兵，而是開始真正擁有了帶小隊、擔局部責任的資格。
雖然軍裡誰都知道，伍長不算高。
可放在陸淵身上，這個速度已經快得近乎驚人了。
更關鍵的是，這三個月裡，第九連對他的態度，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是“認”。
後來，是“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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