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認罪黑塔大門打開的瞬間，風雪全被吞了進去。
外麵的北境雪原還在呼嘯，可門內沒有風。
沒有雪。
沒有光。
隻有黑暗裡傳來的翻頁聲。
嘩。
嘩。
嘩。
像有人坐在極深的地方，慢慢翻著一本很厚的名冊。
“來了。”
“那就開始點名吧。”
那個沒有臉的人聲音落下，黑塔門內忽然亮起一行行灰白色字跡。
不是寫在牆上。
是寫在空氣裡。
【顧擎蒼】
【陸淵】
【韓烈】
【葉小棠】
【方照野】
【聞時硯】
【裴照霜】
每一個名字浮現時，被點到的人胸口都沉了一下。
像有一隻手隔著皮肉，按在心臟上。
葉小棠臉色微白，春生靈光下意識護住胸口。
方照野咬牙罵道：
“還沒進去就點名？裝神弄鬼！”
他剛說完，屬於他的名字忽然亮了一下。
【方照野】
那三個字像燒紅的鐵，猛地往黑暗深處一沉。
方照野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
聞時硯擡手按住他肩膀。
“別回應。”
方照野嘴角溢血，眼神卻兇。
“它還真能扯？”
裴照霜蒙著薄紗，聲音很輕。
“名字被它翻到，就會被牽一線。”
“如果開口應了，線會更深。”
“如果不壓住，名字會被它慢慢寫進塔裡。”
韓烈握著韓青嶽軍牌，眼底冷光一閃。
“那就別讓它翻。”
陸淵擡頭，看著黑塔門內浮著的那些名字。
他的名字在第二位。
【陸淵】
兩個字比旁人的更深，更黑，像已經被墨浸透。
而在名字後麵，竟慢慢浮出一行小字。
【九殺歸位，待歸門】
葉小棠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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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歸門？”
陸淵擡刀。
葬淵刀鋒對準那行字。
“誰寫的。”
黑暗深處傳來輕笑。
“名冊上怎麼寫，你便是什麼。”
“陸淵。”
“你走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被寫進去嗎？”
陸淵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一刀斬出。
黑金色刀氣貫穿門內黑暗，直接斬在那行“待歸門”上。
轟！
字跡炸碎。
黑塔內部傳來一聲低沉震鳴。
像有一本厚重名冊被刀鋒狠狠切開一頁。
深處的翻頁聲停了一瞬。
隨後，那沒有臉的人輕聲道：
“好刀。”
“可你斬得了一行字。”
“斬得完整本冊嗎？”
陸淵邁步入塔。
“翻出來。”
“我一頁頁斬。”
話音落下，顧擎蒼也踏入黑塔。
韓烈、葉小棠、方照野、聞時硯、裴照霜緊隨其後。
楚陵帶著北境精銳守在塔外，眼睛發紅，卻沒有強行跟進。
他知道自己進去，隻會拖慢。
黑塔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外麵的風雪聲被切斷。
塔內一片漆黑。
但眾人腳下，卻浮現出一條白骨台階。
台階向上，也向下。
像一座塔裡藏著兩座路。
一條通往過去。
一條通往門底。
裴照霜擡手，指向前方。
“第一道門在前麵。”
“舊刀。”
眾人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白骨台階都會浮出一枚軍牌。
那些軍牌上刻著名字。
有的屬於二十七年前斬門隊。
有的屬於北境空城災裡消失的軍士。
有的名字早已模糊，隻剩下一道道刀痕。
韓烈低頭看著那些軍牌，掌心韓青嶽的牌子微微發燙。
方照野壓低聲音：
“這塔裡到底埋了多少死人？”
聞時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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