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微微泛灰。
夏驚蟬冷聲道：
“穩名。”
城頭上，數萬東南鎮淵軍同時擡拳，砸在胸甲姓名處。
咚！
“我叫陳應北！”
“我叫宋缺！”
“我叫許照！”
“我叫曹無山！”
“我叫夏驚蟬！”
一聲聲自報姓名的吼聲壓過灰霧。
名字被喊出後，甲上灰色立刻散去不少。
可天上的灰冊卻緩緩展開。
冊頁上沒有執天那種白紙天命。
也沒有第一冊主冊那種黑色判詞。
它隻有灰。
無邊無際的灰。
像燒完一座城後剩下的灰。
灰冊落到東南裂隙城上方，沒有立刻下令。
它先翻了一頁。
嘩。
整座城的聲音突然輕了一半。
不是人少了。
是聲音像被灰吞掉。
夏驚蟬眯眼。
下一瞬，灰冊中浮出一行字。
【東南裂隙灰化嚴重】
【諸名不穩】
【當由灰冊接管】
夏驚蟬拔刀。
“東南不接冊。”
灰冊又翻一頁。
【拒接者，名灰】
城頭上，最前排的一名年輕軍士胸甲姓名驟然變灰。
他低頭，臉色變了。
“將軍……”
他胸甲上原本刻著【李盛】兩個字。
現在，那兩個字像被灰塵覆蓋，一點點模糊。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也開始茫然。
“我……我叫什麼來著？”
身旁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
“李盛！”
“你叫李盛！”
年輕軍士猛地一震。
“對！我叫李盛！”
名字被喊回的一瞬，胸甲上字跡重新亮起。
夏驚蟬眼神冷下。
“所有隊伍，兩人互名。”
東南軍早有應對灰霧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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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一落，所有軍士立刻成對互喊名字。
“你叫李盛！”
“你叫王闊！”
“你叫周鐵！”
“你叫林鹿！”
一聲聲名字在城牆上來回傳遞。
灰冊的名灰速度被硬生生壓住。
光幕前，韓烈看得眼睛一亮。
“這東南軍有點東西。”
顧擎蒼點頭。
“東南裂隙常年灰霧，早就練出自己的守名法。”
聞時硯卻臉色凝重。
“灰冊不會隻抹名字。”
話音未落，灰冊翻第三頁。
【灰民歸冊】
東南裂隙外的灰霧深坑裡，忽然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夏驚蟬猛地轉頭。
灰霧中，走出一具具人影。
不是深淵異獸。
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們穿著破舊甲胄，身上落滿灰塵，臉上沒有五官，胸前都掛著一塊灰色名牌。
名牌上字跡模糊不清。
有的寫著半個姓。
有的隻有一個殘筆。
有的乾脆空白。
東南城頭，有老兵臉色驟變。
“灰民……”
“裂隙灰民！”
夏驚蟬眼神更沉。
東南裂隙百年以來，灰霧吞過不少人。
有人在霧裡迷路。
有人被灰蝕名。
有人戰死後屍身找不回來。
他們的名字本該被東南軍一代代喊回、刻碑、歸檔。
可灰冊竟然把這些灰民全從裂隙裡喚出來了。
灰民擡頭。
無臉對著東南城。
灰冊落下一道灰光。
【歸城】
下一瞬，數萬灰民開始向城牆走來。
他們沒有吼叫。
沒有殺意。
隻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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