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開海小聚夏武大學東門外的長巷裡，炭火與油脂交織的香氣在暮色中瀰漫開來。
老字號炙烤店挑著一麵油漬斑駁的布簾，屋內十幾張鑄鐵矮桌旁人聲喧嘩，翻烤肉排的滋滋聲不絕於耳。
林淵掀簾走進店內，擡眼便在最內側靠窗的位置見到了那道壯碩如鐵塔般的身影。
羅峰穿著一身寬鬆的軍綠短袖，敞著領口，濃密短髮根根直立，整個人滿麵紅光。開闢氣海之後，他周身的氣血明顯比以往更加內斂渾厚，隱隱散發著暗紅色的真氣沉凝之感，顯然在高級重力室內的兩日閉關不僅沒有讓他透支，反而將底蘊徹底夯實。
坐在對麵的秦昭月則是一身幹練的深灰風衣，長發束成馬尾，神色清冷如常，桌前隻放了一杯冒著淡淡熱氣的清茶，顯然也是剛從戰法推演室匆匆趕來。
“林淵！這邊！”
羅峰擡手用力招了招，大嗓門引得鄰桌幾位武大學生紛紛側目。
林淵邁步走過去拉開鐵椅坐下，將裂山長刀隨手立在身側牆角，看著羅峰笑道：“看來這一關過得極順，氣血充盈，暗紅氣海沉穩如磐石，恭喜。”
“哈哈！托你的福，更得承昭月的大情分！”
羅峰豪邁大笑，抓起鐵夾將幾大塊切得厚實的雪花上腦和肉筋鋪在滾燙的鐵網烤盤上，油脂滴落炭火，激起一團團誘人的火苗。他順手給林淵倒滿一杯泛著白沫的冰鎮生啤，正色道：“歸潮澗帶回來的那枚成熟海心蓮籽原本封在後勤庫裡，屬於我和昭月共有。她見我卡在十二脈巔峰這麼久，主動提出讓我先支取破關，後續我再按市價折算軍功和資源給她補齊。”
秦昭月伸手提起茶壺，給林淵也添了半杯，語氣清淡：“羅家世代從軍，重裝防線需要一位真正站得住腳的氣海境盾衛。那枚蓮籽存放在庫房裡也是死物，你藉此破關，比壓在冷庫裡生黴有價值得多。補差額的事往後慢慢算，等你哪天出得起四階極寒礦料再談。”
“沒說的，全在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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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峰端起酒杯，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暢快地抹了抹嘴角。
肉香四溢，三人邊烤邊聊。吃過幾輪硬菜，羅峰便按捺不住剛破境的興奮勁，端著酒杯當場催動體內那口剛開闢的一重暗紅氣海。
微弱的真氣自他掌心隱隱泛起，羅峰單手比劃著持盾姿勢，興奮地向兩人比劃起來：“開闢氣海之後，真氣貫通盾麵，跟以往肉身硬抗完全是兩個天地！以前在荒原正麵頂盾卡位，全靠一身骨肉硬抗衝撞，整條手臂骨頭都被震得生疼；這回在重力室裡引氣試盾，真氣在重盾內壁一旋，自己估摸著足足能把四成衝擊順著盾腳直接卸進地底，正麵的反震力道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秦昭月清冷的眸子落在他的手腕動作上，毫不留情地潑下一盆冷水：
“正麵對撞確實穩了，但你剛才換手卸勁時，肘部下沉了三寸，左側肋下露出了近半尺空當。重盾武者最忌諱的是轉身與側翼遲緩，你真氣剛成，橫向變向的速率依然偏慢。真遇上身法詭譎、擅長遊鬥的四階邪武者，人家根本不會正麵撞你的盾牌，隻要借力從你側翼切入，你根本來不及收盾回防。”
林淵咽下杯中麥酒，也平靜地接過了話頭：
“昭月說得沒錯。重盾下沉卸勁的一瞬間，如果右手短刀不能第一時間封住側翼夾角，那處防守盲區就是死穴。遇到擅長近身變向的對手，對方誘你下壓重盾，順著你真氣迴旋的微弱空隙貼身抹喉，正麵再硬的盾也是擺設。”
羅峰被兩人一針見血的剖析說得愣在原地，摸了摸後腦勺，苦笑著搖了搖頭：
“得……你們兩個變態，一個眼裡全是死穴破綻的快刀，一個算無遺策的控場，合著我這重盾在你們眼裡到處都是窟窿。不過說得確實在理，等明天進了戰術演練場，我得重點練一練側向掛盾與短刀反切的微調配合，絕不能讓人摸了後背。”
歡聲笑語中，一盤盤鮮肉與大杯啤酒下肚，滿桌狼藉。
沒有矯揉造作的吹捧，更沒有虛妄的大話。高武時代的武者並肩走過一段險境，彼此的天賦與戰鬥定位註定不同——羅峰是正麵頂住風暴的厚重鐵盾，秦昭月是掌控大局的極寒刀客，而他林淵，則要成為一柄直奔強敵咽喉的極道快刀。
三人推杯換盞，在戰術探討與市井煙火間，各自的道路愈發分明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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