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知道了這件事。
但真正站在這裡,看著麵前這些瘦得快脫了形的族人,再聽見“七天”這個數字,感受完全不同。
七天。
對於一個部落來說,實在太短了。
更何況這裡還有十幾名根本無法行動的傷員。
蘇恩擡頭看向四周。
山穀外是一片荒涼的灰黃色土地。
看不到農田。
也看不到牲畜。
這群灰民逃到這裡的時候,隻帶出了少量曬乾的塊莖和野果。
如今幾乎已經吃光了。
繼續待下去。
七天後就要挨餓。
但如果離開……
蘇恩視線掃過那些傷員。
其中有幾人的腿已經嚴重受傷,想靠自己行走都很困難。
就在這時。
山穀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
“快讓開!”
一名背著短弓的灰民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他身上的獸皮衣被灌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全是汗,呼吸更是急促得像剛跑過很遠的路。
原本坐在地上的族人紛紛站了起來。
莫克臉色一變。
“卡恩?”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名叫卡恩的獵人沒有回答。
他徑直衝到蘇恩麵前,彎下腰,大口喘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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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大人……”
“西邊……”
“西邊有獸人的腳印!”
此話一出。
原本還算安靜的山穀,瞬間炸開了鍋。
“獸人?!”
“他們追過來了?”
“怎麼可能!”
“我們明明已經逃了這麼遠!”
剛才還在哭的女人猛地抱緊自己的孩子。
幾個傷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甚至有人已經下意識往山穀另一邊看去。
蘇恩心頭同樣一沉。
“多少?”
卡恩搖頭。
“我不知道。”
“我隻敢遠遠看了一眼。”
“腳印是新的。”
“就在西邊河灘附近。”
“至少有好幾個人。”
“也許……”
卡恩咽了一口唾沫。
“就是半個月前那群獸人。”
山穀裡一下安靜下來。
隻剩風吹過獸皮帳篷時發出的嘩啦聲。
半個月前的那場襲擊,顯然已經成了所有灰民心裡的噩夢。
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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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逃到現在。
隻剩下一百零七人。
如今獸人的腳印再次出現。
意味著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這處落腳地,也可能已經暴露。
“祭司大人。”
人群裡有人突然開口。
蘇恩看過去。
是一名抱著孩子的中年灰民。
男人嘴唇發白,眼裡滿是恐懼。
“我們得走。”
“現在就走。”
旁邊很快有人跟著點頭。
“對。”
“趁獸人還沒找到這裡,我們趕緊往東走。”
“那裡山更多,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繼續留在這裡會死的!”
聲音越來越多。
“走吧,祭司大人。”
“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不能再等了。”
蘇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老人。
孩子。
還有躺在地上的傷員。
其中一個年輕灰民的整條左腿都被木闆綁著。
另一個人的腹部還滲著血。
這些人一旦繼續遷徙,很可能撐不了一天。
莫克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如果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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