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巨型擬態捕鳥蛛第二天日頭攀到樹梢上頭的時候，高德從崖壁下的淺洞中醒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來，在地麵上灑了稀稀落落的碎金色。
他趴著的地麵被篝火烘了一整夜，還留著些餘溫，暖烘烘的。
狗頭人們已經都醒了。
幼崽們在洞口外追著彼此尾巴打滾，發出細碎的唧唧笑聲，母獸們蹲在溪邊用手捧著水洗臉梳理鱗片，幾個年輕力壯的正用骨片削著昨天撿來的硬木枝，想做成趁手些的掘土棍。
整片營地充斥著一種他沒有體會過的、鮮活的生活氣息。
高德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站起來，四條腿逐一蹬直，脊背拱起又落下，渾身骨節哢哢作響。
然後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昨天孤身一龍，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渴了飲溪水，餓了啃野果，全憑自己一張嘴四條腿。
可現在身後多了大大小小十幾口子，每個人都得吃飯。
光靠水潭邊那幾叢漿果，連下一頓都撐不過去。
得去弄吃的了，還得帶些能存得住的乾糧。
他朝黑鱗叫了一聲，用喉嚨裡那套含混的狗頭人語簡單說了句："帶上能走的，出去找吃的。"
黑鱗立刻精神起來，前爪一拍地麵，轉身沖著族人發出一串急促的咕嚕聲。
很快十一個成年狗頭人便集合完畢，每人腰間掛著一隻空癟的皮囊和一把磨得發亮的骨刀，休息了一夜，精神頭雖還有些虛弱，但比昨天那副絕望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進入林中，高德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讓狗頭人分散在四周採集食物。
這片叢林是典型的濕熱地帶，藤蔓纏繞、蕨類叢生，地麵鋪著厚厚一層腐葉，踩上去鬆軟無聲。
頭頂的光線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偶爾有一絲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光頑強地穿透天幕射到地麵，勉強提醒著林間的生靈這是白晝。
鳥鳴和蟲叫此起彼伏，嘰嘰喳喳地填滿了耳朵的每一寸空隙，聽著熱鬧，卻也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高德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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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慢走，一邊豎起耳朵分辨周圍所有聲音的來源。
龍種生物在野外的感知力遠強於普通生物，他能從一片嘈雜中把遠處溪流的淙淙聲、枯枝被小獸踩斷的脆響、以及風穿過樹洞時的嗚咽聲一一剝離開來。
大約走了一頓飯的工夫，狗頭人的皮囊裡漸漸有了些收穫——一種長在地表的灰褐色塊莖，挖出來洗乾淨後生吃微甜；幾叢吊在藤上的青黃色小果，酸中帶澀，但管飽；還有一些肥厚的葉片，捲起來能當水囊用。
就在這時，高德的腳步突然停了。
他似乎聽到了一點不太對勁的聲響——極其細微，像是什麼大塊頭的東西在緩緩移動時身軀擦過樹皮的聲音。
他本能地伏下身體，四肢彎曲，整個身軀貼著地麵沒入枯葉和長草之間，隻有兩隻豎瞳露在外麵。
他用身體貼地，感受著從泥土深處傳來的細微震動，小心地分辨。
那片聲音很輕很輕，夾在鳥鳴和風聲中幾乎分辨不出，但確實在某個方向上規律地存在著。
出於謹慎，他擡起腦袋朝黑鱗打了個手勢——撤回去。
黑鱗會意，張嘴發出一聲壓低的呼哨，那是狗頭人之間約定好的集合信號。
周圍四散的族人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弓著腰快步朝中間聚攏過來。
皮囊被小心地攏住口子，免得發出聲響，骨刀也收回了腰間的鞘裡。
人齊了，清點人數。
黑鱗急急地掃了一圈，忽然一個激靈，嘴裡的咕嚕聲陡然拔高了八度，帶上了明顯的慌張："主人……主人！數、數不對！"
他前爪比劃著，挨個點過去，點到第九個時爪尖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高德心頭一緊，自己也在心裡過了一遍：出來時十一個成年，之前留下兩個在營地看幼崽，除去被點到的九個，少了的兩個是誰他沒看清，但總數確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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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細想是誰，當機立斷朝黑鱗低吼一聲："先走！後麵再想辦法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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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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