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出發第二天清晨，高德從睡夢中悠悠轉醒的時候，晨光正從崖壁上方斜斜地鋪下來，在林間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
營地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了，篝火早就被鏟起的沙土厚厚蓋住，麵上還踩了幾腳壓實，隻留一點灰煙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裡。
狗頭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空地邊，每人肩上都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皮囊，裡麵裝著昨晚烤好的蛛腿幹、洗凈的塊莖和用闊葉包裹的野果。
水囊也灌滿了溪水，掛在腰間一晃一晃的。
黑鱗正蹲在營地入口，把一隻沉甸甸的袋子往一個年輕狗頭人背上捆緊，擡頭看到高德站起來，立刻小跑著過來，爪子在褲腿上擦了擦，仰著臉說："主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走。"
高德低頭掃了一圈。
大大小小十幾隻狗頭人整整齊齊站著，連幾隻小獸也乖乖地牽著母獸的尾巴，沒有亂跑亂叫。
雖然個個身闆瘦弱，鱗片也灰撲撲的沒來得及好好清理，但精神頭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喉嚨裡滾出一句短促的指令："出發。"
隊伍逐漸動了起來。
黑鱗領著四五個成年雄性狗頭人在前麵探路，一邊走一邊用爪子撥開擋路的枝葉和藤蔓，偶爾蹲下來嗅一嗅地麵，確認有沒有危險。
後麵的母獸和小獸排成一列，踩著前人的腳印往前走，安靜而有序。
高德走在最後壓陣，慢悠悠地邁著步子，不急著趕路，也不催促。
早飯他沒用狗頭人們準備——那點存糧他自己一頓就能吃光，犯不著跟手下們搶。
反正他這具地行龍的身體消化能力強悍得很，餓不著。
他一邊走一邊歪著頭啃路邊的灌木嫩芽，嚼幾片肥厚的闊葉，偶爾伸長舌頭卷一叢野草，吧嗒吧嗒咽下去。
滋味寡淡，草腥味重，但總比啃石頭好，而且邊走邊吃不耽誤趕路，倒也自在。
日頭一點點升起來，從樹梢爬到頭頂，光線變得通透而灼熱。
隊伍沿著山腳下的坡地一路向西，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混著碎石，踩上去簌簌作響。
兩旁的林子漸漸稀疏，高大的喬木被低矮的灌木和蕨類取代，視野開闊了不少。
高德遠遠能看見前方一道青灰色的山脊橫亙著，山腳處亂石堆疊，藤蘿密布，像一道墨綠色的帷幔從坡頂一直垂落到穀底。
臨近正午，隊伍放慢了腳步。
黑鱗從前麵折返回來，彎腰跑到高德跟前，爪子朝前方一處被藤蔓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崖壁指了指，壓低聲音說道："主人，到了。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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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那麵崖壁大概一百多米寬，灰褐色的岩石被厚厚的爬山虎和野藤裹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麵貌，在正午的陽光下綠油油地反射著光澤。
如果不是黑鱗指出來，他就算從旁邊經過十次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不禁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這些狗頭人是什麼時候發現這種地方的。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朝黑鱗說："你帶著他們找個陰涼的地方歇著，我去看看情況。"說完不等回應，獨角上土黃色的光芒微微一閃，整個身體便像沉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腳下的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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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行術發動的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暗沉而模糊。
泥土和碎石在他身側如水波般分開，又在他身後悄然合攏。
他順著地下的路徑向那麵崖壁的方向潛行，速度比在地麵上更快了一些，隻是視野受限，隻能靠額角的微光勉強照亮前方的土石結構。
他在崖壁根部停了下來，小心地把頭探出地麵，藏在幾叢茂密的蕨類後麵，豎起耳朵仔細聽了好一陣——穀地深處安安靜靜，隻有溪水淙淙的聲響從某個方向傳來，偶爾有幾聲鳥鳴劃過天空，沒有什麼大型獸類活動的動靜。
高德重新沉入地下，沿著崖壁的根部緩緩移動，一邊走一邊用額頭貼近岩石感受土層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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