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蜥蜴人狗頭人們手腳利落地將巨蛇的屍身從淺水中拖拽上岸，濺起的水花落在泥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遠處的沼澤水麵已經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幾道隱約的水線正從深水區緩緩靠攏過來，帶著被血腥味勾引出來的、不懷好意的動靜——透過水麵隱約能看到灰綠色的脊背和拖曳的長尾，像鱷魚，卻又比尋常鱷魚更粗壯幾分。
高德看了一眼那邊，不再耽擱，朝黑鱗揚了揚下巴。
黑鱗會意，立刻揮爪招呼族人圍上來，開始分割蛇屍。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
先從蛇頭下方的關節處橫切一圈，那柄用鐵背山熊掌骨打磨而成的刀刃鋒利異常，骨刃劃過蛇皮的瞬間幾乎沒什麼阻滯，隻在鱗片相接處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裂帛聲。
幾道切口畫完，四個狗頭人分別扯住皮緣，一齊發力，整張蛇皮就像脫襪子一樣被完整地褪了下來，從脖頸一路剝到尾部，濕漉漉地捲成一團，露出底下粉嫩油亮的肌肉層，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剝完皮就是開膛。
黑鱗換了一把稍短些的骨刀，沿著蛇腹正中央那道鼓起最明顯的位置輕輕劃開。
刀鋒剛破開腹腔，一大坨尚未消化的東西便混著內臟和半融的胃液嘩啦湧了出來，淌了一地，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酸腐氣。
周圍的狗頭人紛紛退了兩步，捏著鼻子拿爪子扇風。
高德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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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了兩步，低頭朝那灘東西裡看了看。
在混著殘破骨骼和皮毛碎塊的消化物中間，一具蜥蜴人的屍體赫然橫在當中，上半身還算完整，下半身已經被胃酸腐蝕得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
鱗片顏色暗沉發褐，肩頭和肘部還殘留著粗略縫合過的舊傷痕跡，腰間掛著一隻被胃液泡得發脹的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高德盯著那具屍體看了片刻，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蜥蜴人在格雷穀地原本數量不少，可自從二十年前人類和矮人聯軍把那支最大的蜥蜴人部落剿滅之後，這附近的蜥蜴人就幾乎絕跡了。
倖存的要麼被賣作奴隸塞進礦坑，要麼逃往更深的山林和沼澤深處，在人類的商道和定居點周邊已經很難再見到他們的身影。
可眼前這隻被吞進蛇腹的蜥蜴人，穿著皮甲，身上還有舊傷和縫合的痕跡，顯然不是孤身流浪的散兵——至少是跟過隊伍、打過仗的。
難不成最近有蜥蜴人潛回了格雷穀地南邊，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悄悄重新安了家？
高德晃了晃腦袋，把思緒甩了出去。
眼下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朝黑鱗點了點下巴，吩咐道："把他身上能用的東西都剝下來，跟蛇肉一起帶回去。"
黑鱗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半消化的屍體從胃液中拖出來，用溪水衝掉表麵沾附的黏液，將腰間的皮囊取下，又把肩甲和腕骨處還完好的幾件骨飾摘了下來，疊好收進袋子裡。
剩下的部分他叫人直接扔進了沼澤，免得繼續散發氣味招來更多麻煩。
蛇肉的分割也很快完成了。
那條大蛇超過十米的龐大體型，除去頭尾和不宜食用的部分，凈肉被切成了十幾大塊，每塊都用洗凈的闊葉裹緊，再由狗頭人戰士們一人一塊扛在肩上，腰間的皮繩捆紮得結結實實。
蛇皮被捲成了一個大卷，塞進了最壯實的那名戰士的背囊裡，鼓鼓囊囊地從袋口露出半截青灰色的鱗麵。
至於蛇膽，清洗乾淨直接丟進了高德口中，入口即化，沒嘗出啥滋味。
一行人在沼澤邊緣收拾妥當，擡著沉甸甸的收穫排成一列，沿著來時的路開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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