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偷吃與進化趁著夕陽最後一抹餘光沉入山脊線，高德從岩層中浮出地麵，一路疾行返回山穀。
找到黑鱗時，篝火剛熄不久，老狗頭人正蹲在洞口整理白天曬好的蛇肉乾。
高德沒有廢話，直接交代他備好人手和工具——繩索、背簍、火把、挖掘用的石鎬，輕裝但齊全，隨時準備出發。
黑鱗麵色一凜，也不多問，點頭應下便開始張羅。
交代完畢，高德轉身便走，沿著來路重新沒入夜色之中。
山間的晚風裹著草木的氣息從耳邊掠過，他一路疾行，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對策。
營地守備嚴密，正麵強攻不現實，硬碰硬隻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找到一個縫隙，一個足以撬動整盤棋局的缺口。
月亮爬過頭頂時，他回到了那處隱蔽峽穀。
山穀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幾頂帳篷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灰色，營地中央的篝火已經燒成了暗紅的炭堆，偶爾有一兩顆火星從灰燼中彈出，旋即熄滅。
除了穀口鐵柵欄旁兩個倚著矛桿打盹的哨兵外，偌大的營地裡再無其他動靜。
就連白天勞作的那幾座高爐也封了火口，隻有微弱的餘溫從爐壁縫中透出。
高德沉入地下，貼著岩層緩緩前行。
他繞過中心那頂最大的帳篷——白天他看到蜥蜴人隊長進出那裡，想必是主營——又避開了散落在各處的小帳篷和零星的哨位，一路摸向搭建在高爐旁邊的倉庫帳篷。
白天的記憶很清晰，那些狗頭人工匠把冶鍊好的瑟銅錠一塊塊搬進那頂帳篷裡，堆得整整齊齊。
他循著方位潛到帳篷底部，小心地將腦袋探出地麵，豎耳聽了一會兒——附近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隻有夜風刮過帳篷布麵的簌簌輕響。
確認安全後，他把整個脖頸和上半身從土中浮出。
龍種血脈帶來的黑暗視覺讓他在無光環境中依舊能看得一清二楚——帳篷內碼放著一摞摞暗紅色的銅錠，整齊地堆疊成幾排，每塊約莫十斤重，表麵還殘留著冶鍊後冷卻的淺淡紋路。
他默默數了一下，總共三十六塊。
不多，比預想中少。
他推測這礦脈的瑟銅含量並不算高，加之蜥蜴人掌握的技術和工具有限，人手又不足，這很可能是狗頭人之前幾個月開採冶鍊的全部存貨了。
但他也不嫌棄。
三十六塊瑟銅錠，對他來說已經是筆橫財。
他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住最近的一塊銅錠。
鐵齒切入金屬表麵，哢地一聲脆響，整塊瑟銅錠被咬成兩截，碎塊滑入喉嚨。
胃部在接觸到瑟銅的瞬間像被注入了滾油一般劇烈運轉起來，灼熱感從腹腔深處猛地炸開，迅速順著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十斤重的銅錠，在踏入胃袋的那一刻便已被消化殆盡，化成一股滾燙的暖流沖刷著他的全身。
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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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不住的嗚咽，隨即不再猶豫，低下頭對著碼放的銅錠狼吞虎咽。
一口一塊，一咬兩半，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連碎渣都沒放過。
三十六塊銅錠，總共三百多斤，不到一分鐘的工夫便全部消失在他的腹中。
灼熱感達到了頂峰。
他的身體像是被放進了一座運轉不休的熔爐裡，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如滾水，每一片鱗片都在向外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氣。
額頭的獨角上那圈土黃色光暈正在劇烈顫動，顏色由淺黃漸變為暗沉的瑟銅色，像有一層流動的金屬正在順著獨角根部向全身鱗甲蔓延。
青灰色的鱗麵在黑暗中依次亮起，從脖頸到脊背再到尾尖，彷彿被抹了一層薄薄的熒光粉，在帳篷內幽幽發亮。
熱，太熱了，來不及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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