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發展和商貿狗頭人山穀外的坡地，早已經被開墾了出來。
從穀口向外延伸，一層層梯田順著山勢鋪展開去，綠的菜葉、黃的麥穗、紫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塊被精心打理過的巨大織毯。
就連山腳下那片原本濕漉漉的沼澤，也有近三分之一被填平變成了耕地，填進去的碎石和泥土都是從隧道挖掘中運出來的廢料，一舉兩得。
有些水深的區域則被保留下來，用削尖的木樁圍成了規整的池塘，塘中養著從暗河裡撈來的魚苗和從沼澤裡捕獲的泥鰍，塘水用來灌溉附近的菜地，魚糞肥了塘底的淤泥，淤泥再挖出來培土，循環往複，地力越種越肥。
十年的時間，山穀附近的變化大得驚人。
以往在附近遊盪的魔物——那些獨行的石化蜥蜴、成群結隊的毒刺蜂、偶爾從北方山脈遊盪下來的冰原狼——要麼被龍脈狗頭人巡邏隊驅趕到了更遠的深山老林，要麼乾脆變成了高德和族人們鍋裡的肉食。
隨著龍脈狗頭人的數量一年年增長，部落能影響和掌控的範圍也在穩步向外推擴，如今從山穀到瑟銅營地之間的整片山腳地帶，已經沒有哪種野獸敢輕易靠近了。
開墾這麼多土地，其實並不全是因為蘑菇不夠吃。
蕈王那邊提供的蘑菇種子早已在幾十個地下農場中紮根，產量足夠養活整個部落還有富餘。
但黑鱗覺得，光吃蘑菇太單調了，族人們吃了幾年蘑菇燉蘑菇、蘑菇湯配蘑菇幹，連做夢都在嚼蘑菇。
他琢磨著給大家改善改善夥食，便在坡地上試種了從北方穀地交換來的麥種和豆類，又托商隊路過時從紅楓城買回了幾包菜籽，有蘿蔔、甘藍、甜菜，還有一小袋辣椒種子。
幾年下來，菜地裡長出了綠油油的葉子，藤架上掛滿了飽滿的豆莢，餐桌上終於不再隻有菌類唱獨角戲了。
山坡上的密林也有部分被改造成了果林。
原本遮天蔽日的古樹被有選擇地間伐，騰出陽光充足的空地，種上了從各處搜集來的果樹——有本地野生的酸鈴鐺改良種，有從格雷穀地中部移植過來的蜜脆野蘋果，還有一種結滿紫紅色小果的灌木，果實甜得發膩，曬乾之後更是蜜一樣濃。
蜂箱就擺在果林邊緣，一溜排開十幾隻，用掏空的圓木段做成，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忙碌，到了秋天就能割下滿滿幾罐琥珀色的野蜂蜜。
高德尤其喜歡這東西，每次吃烤肉的時候都要淋上厚厚一層，甜鹹交織的滋味能讓他眯著眼享受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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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力量，狗頭人的膽子也跟著變大了。
山穀附近陸續建起了幾座結實的哨塔，用粗木搭成，頂上蓋著獸皮遮雨，塔上常年有輪值的哨兵張望。
通往各片農田和果林的路邊也搭了幾間簡易的木屋，供幹活的族人歇腳避雨，屋裡備著水桶和草墊，偶爾還能在牆角發現幾隻打盹的幼崽。
他們也曾在過去的幾年裡向北探索過幾次。
穿著簡陋的鎧甲，披著鬥篷遮擋身形，一路穿過格雷穀地的南半段，翻過緩坡，涉過溪流，一直走到中部區域，才終於發現了少量矮人和人類活動的痕跡——幾處廢棄的伐木營地。
半埋在土裡的舊馬蹄鐵，以及林間偶爾可見的、被壓出車轍的土路。
再往北，痕跡便愈發密集起來。
不過那些人類和矮人的活動範圍，還停留在以北部礦山為主的區域，甚至還有繼續往北推進的趨勢。
南方的沼澤濕地、茂密山林，在那些開發者的眼裡遠不如金銀礦脈來得誘人。
維亞王國在新大陸的殖民重心本就偏北，加上人類和矮人的繁育速度遠不及狗頭人，人手始終有限，自然沒有往南發展的動力。
這片被群山和沼澤環抱的角落，就這樣被他們徹底忽略了。
高德趴在龍穴深處的溫泉邊，聽著德金彙報北方探索的結果，鼻息間的火星明滅不定。
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被熱汽遮掩住的弧度。
沒有人來爭，沒有人來看，這片南方荒野便由著他從容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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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站在他這邊，狗頭人的繁衍速度站在他這邊，而他自己的蛻變也還遠未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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