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成年飛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得猛扇翅膀拉高，剛轉過頭來想要尋找敵人，第二根石柱已經從它身下的地麵破土而出。
它的反應快了一步，側身堪堪避開了要害，但石柱邊緣還是擦過了它的尾根，將那排倒刺連同一截尾巴生生削了下來。
飛龍發出一聲劇痛的嘶嚎，翅膀慌亂地拍打著，歪歪斜斜地朝北方逃竄而去，留下一路飄灑的血跡和碎鱗。
那兩隻小的雙足飛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跟在成年飛龍身後連滾帶爬地逃遠了。
兩隻小獅鷲還在空中盤旋，失去了成年獅鷲的庇護，它們像兩片被風吹散的雪花，在空中無措地扇動著翅膀，發出細弱而驚惶的鳴叫。
高德收起前爪，仰頭看著天空中僅剩的兩隻小傢夥，最終還是沒有下手擊殺。
它們的羽毛還是絨絨的藍白色，翅膀不過兩米多長，飛起來歪歪扭扭，顯然剛出巢不久。
其中一隻翅膀和後背沾著大片酸液灼傷的痕跡，羽毛焦黑捲曲，每一次扇翅都帶著明顯的顫抖，飛得越來越吃力。
高德朝空中低吼了一聲。
兩隻小獅鷲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受傷那隻終於撐不住了，翅膀猛地一歪，直直地朝地麵墜落下來。
它跌跌撞撞地砸在成年獅鷲旁邊的坡地上，翻了兩個滾才停住，一頭紮進母親已經冰涼的羽翼下，發出細弱而淒厲的哀鳴。
另一隻緊跟著落下來，站在它身旁，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和驚恐，喉嚨裡滾出一連串顫抖的咕嚕聲，像是在呼喚已經不可能回應它的母親。
高德低頭看著這兩隻小東西——兩隻都是公的，絨羽還沒褪盡，爪子和喙都還帶著幼鳥特有的柔軟光澤。
受傷那隻蜷在成年獅鷲僵硬的翅膀底下，身體一抽一抽地抖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聽得人心裡發緊。
聞訊趕來的德金帶著幾個龍脈狗頭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德金手裡攥著一張大號的獵網——那是平時用來圍捕沼澤淺水區魚群的，網眼細密，韌度足夠。
他朝身後的族人打了個手勢，幾個人從兩側緩緩靠近，在兩隻小獅鷲還沉浸在悲傷和驚恐中時，猛地將獵網拋了出去。
網罩落下的瞬間，兩隻小獅鷲驚慌地撲騰起來，翅膀在網眼裡撲打掙紮，嘴裡發出尖銳的驚叫。
德金趕緊上前幾步，手腳麻利地將網口收攏，打了個結實的結，把兩隻小傢夥穩穩噹噹地兜在裡麵。
受傷那隻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力氣，軟軟地癱在網底；另一隻還在拚命撲騰，但被網裹得嚴嚴實實，翻來滾去也掙不脫。
德金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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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小獅鷲，都是公的，體質不差，養大了就是現成的空中坐騎。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部落裡如今什麼都有，就差一支能上天的力量。
狗頭人不會飛，高德也不會飛，所以龍脈狗頭人也不會飛，可要是能把這兩隻獅鷲養熟、馴化，讓它們認主，將來培育出一支獅鷲騎兵來，那整個部落的視野就能從地麵擴展到天空。
到那時候，方圓百裡之內有什麼動靜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他美滋滋地想著，招呼族人把網兜擡起來，準備先送回山穀裡的側洞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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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沒有理會德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轉身邁步走向曠野中央那根石柱，前爪按在地麵上微微發力，石柱緩緩從泥土中向上退出，頂端掛著的雙足飛龍屍體隨之滑落，砰的一聲砸在草地上。
龍屍的傷口還在滲著暗綠色的體液，酸液殘留在地麵上滋滋地灼燒著草葉。
高德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沒有多停，巨大的身軀徑直沉入地下，土黃色的微光一閃，便消失在土層之中。
他循著那隻逃走飛龍留下的血跡一路向北追去。
血跡斷斷續續地灑在草葉和碎石上，偶爾還有幾片碎鱗和被削斷的尾刺落在沿途。
那隻飛龍受了傷，飛得不高也不快，高德在地下追蹤的速度遠比它在空中歪歪斜斜地逃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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