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須坐回骨座上，枯瘦的爪子攥著骨杖，獨眼盯著洞穴入口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之後，它那隻泛著白翳的眼珠忽然轉了轉，精光一閃。
不行，不能這樣在這等死。
它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座大廳是鼠人巢穴最核心的區域，四麵石壁厚實，隻有兩條通道進出，一條通向前線穴居人來的方向，一條通向後方高德他們所在的位置。
此刻廳中聚滿了它的親衛，那些鼠人戰士個個弓著脊背，攥著武器，灰白色的鼠臉上滿是緊張和不安。
灰須的目光從它們身上一一掃過，心裡卻越發沉重。
族中大部分精銳青壯全部被灰矮人召走了，目前身邊能用的戰力全在這座大廳裡。
可一圈望下來，除了它自己這個二階的鼠人術士還能撐撐場麵之外，其他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一階後期的親衛隊長。
剩下的那些，大多是一階中期甚至剛入階的普通戰士。
而剛剛全滅的警戒小隊傳回來的最後畫麵——那圈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火焰，還有那頭龍獸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灰須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正麵硬碰絕對沒有半點勝算。
既然打不過，那就隻能另想他策了。
它的獨眼微微眯起，眼珠在眼眶裡緩緩轉動，一個念頭慢慢浮上心頭。
千柱洞窟。
那片位於鼠人巢穴核心地帶的巨大石柱迷宮，地形複雜，通道狹窄，石柱密集得連光線都穿不透。
黑暗精靈麾下的穴居人部隊正在那邊與鼠人的前線隊伍對峙，雙方僵持了快半個月，誰也沒能推進半步。
如果能把那頭龍獸引到千柱洞窟去，讓它和穴居人撞上……
灰須的嘴角咧開一道陰冷的弧度。
龍獸和穴居人，不管誰贏誰輸，對鼠人來說都是好事。
兩邊打得越狠，它這邊就越有機會帶著剩下的族人從側麵的暗河通道撤出去。
等它們兩敗俱傷之後，再回來收拾殘局也不遲。
想到就做，不再耽擱。
它轉頭對一旁的侍衛統領嘶聲吩咐道：“你帶一半人，去前線通知抵抗穴居人的隊伍慢慢後撤，往千柱洞窟那邊撤。
撤的時候動靜鬧大點，把穴居人往洞窟深處引。別硬拚，邊打邊退，讓他們追進來。”
侍衛統領是一隻身形精悍的鼠人，右爪上套著一隻鐵爪套，聞言立刻點頭，轉身點了十幾隻親衛便朝前線的通道方向奔去。
灰須又轉頭看向剩下的親衛，獨眼中寒光閃爍：“剩下的人跟著我，去把那頭龍獸引向穴居人的方向。
記住，不要戀戰，不要靠近它，遠遠地露個麵，朝它扔幾塊石頭，然後立刻往千柱洞窟那邊跑。
把它引到穴居人的主力麵前，我們就找機會從側麵撤出來。”
親衛們麵麵相覷，臉上多少都帶著些畏懼，但長老的命令沒人敢違抗，紛紛低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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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須最後掃了一眼這座它經營了快一百年的地下巢穴，骨杖在地麵上重重一頓，幽綠色的礦石閃了一下。
它轉過身，帶著剩下的親衛朝洞穴入口的方向快步而去。
身後的大廳很快便空了下來，隻剩下幾根火把插在石壁上，火光映著空蕩蕩的骨座和滿地的碎骨，搖曳不定。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消失在通道深處，一支朝前，一支朝後，腳步聲在石壁間回蕩了許久才漸漸歸於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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