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斷崖之劍（偽）高德將感知鋪開，順著石柱根部和岩壁縫隙一寸寸地搜索。
鼠人的臊臭味雖然濃烈，但在滿洞窟的穴居人酸腐氣和血腥味中反而變得難以分辨。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終於在一處牆角縫隙的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幾隻鼠人擠在石壁後麵一條極窄的暗縫中，屏著呼吸，連尾巴都蜷得緊緊的。
他透過石縫看過去，灰須正蹲在最裡麵，枯瘦的爪子攥著骨杖，那隻獨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洞窟中央的戰況。
它身邊還蹲著七八隻親衛，個個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
灰須的嘴角微微咧著，露出一排發黃的鼠牙，獨眼中閃爍著那種老獵人看著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得意。
它顯然以為自己的計策已經奏效了——龍獸和穴居人馬上就要撞上，等兩邊打起來，它就可以帶著親衛從暗縫後麵的通道溜走，留高德和穴居人拚個你死我活。
高德收回目光，在土層中緩緩後退，退回到狗頭人隊伍等待的位置。
他從土中浮出半個身子，朝德金壓低聲音道：“帶著所有人，沿原路往回撤。跑得越遠越好，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回頭。”
德金這次沒有猶豫。
他看出高德眼中那種沉穩而熾熱的光芒——那是主人真正動了殺意時才會有的神色。
他用力點頭，轉身朝護衛們揮爪示意，三十名龍脈狗頭人悄無聲息地起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快速後撤，腳步輕而急，很快就消失在黑暗深處。
洞窟之中，被圍困在角落裡的最後幾隻鼠人戰士終於沒了聲息。
穴居人的石錘砸碎了最後一麵拚湊起來的骨盾，尖利的嘶叫和骨節碎裂的悶響混在一起，很快便歸於沉寂。
緊接著，從通道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粗啞的咕嚕聲——後續的穴居人大軍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黑壓壓的身影擠滿了洞窟的每一處縫隙，灰白色的巨眼在幽綠的苔蘚光中密密麻麻地浮動。
它們開始在洞窟中四處搜索，翻檢屍體，收集戰利品，清點傷亡，確認沒有殘餘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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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須在暗縫後麵悄悄鬆了口氣，獨眼中的緊張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竊喜。
它朝身後的親衛比了個手勢，示意準備從暗縫後麵的通道撤離。
就在這個時候，高德動了。
他沉在土層深處，體內的魔力開始急速運轉。
火焰係的灼熱與土係的厚重在他血脈中同時沸騰，金紅色的光芒沿著鱗甲縫隙從頸背蔓延到腰腹，又從腰腹擴散到四肢，將他龐大的身軀從內到外映得通紅透亮，像一塊正在熔化的鐵砧。
兩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在他體內交融、撕扯、重組，按照他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的方式，編織成一個全新的法術架構。
洞窟之內的空氣忽然變了。
正在搜索的穴居人們紛紛停下動作，擡起頭來，灰白色的巨眼茫然地轉動著。
它們感受不到魔力，但它們能感覺到腳下地麵的溫度在急劇攀升，能感覺到空氣變得燥熱、沉悶、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穴居人統領——一隻體型格外粗壯、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珠的老穴居人——猛地擡起頭，鼻翼劇烈翕動，臉上的皺皮擠成了一團。
空氣裡的魔力開始沸騰，像一鍋被大火燒開的滾油。
穴居人統領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那是撤退的信號。
它不知道情況到底是什麼，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危險從哪裡來，但它活了快五十年，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身體裡殘存的那點本能告訴它——中計了。
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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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哨聲在洞穴間回蕩開來。
後續還在源源不斷開進的穴居人隊伍停住了腳步，前排的試圖後退，後排的還在往前擠，整個大軍像一條被掐住了尾巴的蛇，在狹窄的通道口扭成了一團。
灰須也在同一刻做出了反應，它從暗縫中彈起來，連親衛都顧不上招呼，撒腿就朝暗道深處拚命逃竄，骨杖上的綠礦石在狂奔中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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