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徹底摸清腦海中那幾項靈能法術的消耗和用法之後，洞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龍穴外的山穀和通道中，一團團篝火和火把次第亮起，將整片地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一排排木質桌椅被整齊地排列開來，桌麵上鋪著粗糙但乾淨的麻布，上麵擺滿了大盆的燉肉、烤餅和水果濃湯，還有一壇壇剛從釀酒作坊搬來的麥酒和果酒，壇口封著新泥，泥麵上還帶著濕潤的涼意。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麥酒混合的濃鬱香氣，夾雜著篝火木柴燃燒的鬆脂味，把整個山穀熏得暖融融的。
山穀最中心的空地上，一堆巨大的篝火被搭成了小山般的形狀，火舌躥起來足有數丈高，把周圍的岩壁映得通紅。
整整二十頭宰殺洗凈的整牛被架在火焰上方的鐵質烤架上，緩緩翻轉著。
每頭牛旁邊都站著一名龍脈狗頭人戰士，專職負責翻動烤架。
普通狗頭人根本靠近不了那堆篝火，隔著十幾步遠就被熱浪烤得鱗片髮捲，更別說翻動那些宰殺後仍有大半噸重的整牛了。
隻有覺醒了龍脈的戰士才能扛住那樣的高溫，穩穩地站在火堆旁，用鐵叉一下一下地轉動著沉重的烤架。
牛油從焦脆的表皮上滴落，落進炭火中滋滋作響，騰起一團團細小的白煙。
肉香濃得化不開，順著風飄滿了整條山穀，連通道深處的農場洞窟裡都能聞到。
德金站在通道口張望了好一會兒，見高德遲遲沒有出來，正準備去龍穴請人，一轉頭便看到高德龐大的身影從通道中緩緩步出。
麵頰兩側新生的棘刺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三根龍角上的光暈沉穩而溫潤，暗金色的豎瞳掃過滿場，所有狗頭人幾乎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紛紛站直了身子望過來。
高德沒有多說什麼，邁步走到一側專門為他留出的位置。
那裡擺著一塊超過一米厚、寬三米、長十米的巨大花崗岩，表麵被磨得平整光滑，邊緣還鑿出了一圈淺淺的凹槽用來盛放肉汁。
這是德金早些時候專門讓石匠趕製出來的，說是主人用得著的餐盤。
他剛在花崗岩餐盤前趴下，便朝德金擺了擺尾巴。
德金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開席——”
山穀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狗頭人們紛紛落座，抓起桌上的燉肉和烤餅大快朵頤，麥酒罈子被一個個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混進肉香裡，把整片山穀填得滿滿當當。
幼崽們端著小碗在桌椅間鑽來鑽去，被母獸們笑罵著揪回來塞幾口燉肉，又轉身跑開去追自己的尾巴。
幾頭烤好的全牛被龍脈狗頭人戰士合力擡了過來，穩穩地架在高德麵前的花崗岩餐盤上。
整隻牛烤得外皮焦酥，油亮泛光，表麵撒滿了鹽粒和從北方商隊手裡換來的香料粉末。
高德低下頭，一口咬下去，焦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滾燙的肉汁從內裡湧出來，裹著肌紅蛋白的液體像肉汁一般四濺，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花崗岩上。
他嚼了兩下，滿口流油，肉質鮮嫩而紮實，帶著果木炭火的焦香和香料的辛香，比當年在商會龍廄裡吃的那些乾草料和餿水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接連吃了三頭，吃得鱗片上都沾了一層油光。
對於他來說，哪怕是生的也照吃不誤，但撒滿了香料的烤牛肉確實比生肉強多了，那種焦酥與鮮嫩交織的口感讓他難得地生出幾分享受的心情。
他想起剛穿越來那會兒，在地行龍的殼子裡醒來，天天被關在龍廄裡啃幹稭稈，後來逃出來餓極了連石頭都啃。
如今麵前堆著二十頭烤全牛，滿穀的狗頭人舉著酒碗朝他歡呼，遠處山坡上的果林和農場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他咽下最後一塊牛肉，抓起一缸麥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了半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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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冰爽微苦，正配得上油膩的烤肉。
他把酒罈放下，尾巴在身後緩緩擺了一下，暗金色的豎瞳中映著滿穀的篝火和歡騰的族人，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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