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沼澤蛙人白天和他對峙的那個老狗頭人，不知什麼時候端著自己那隻木碗走到了他身邊，在他旁邊的石頭上慢慢坐下來。
老狗頭人身上的灰白鱗甲被海風吹得發澀，手背上的鱗片已經翹起了邊，露出的皮膚粗糙乾裂。
它端著碗，碗裡同樣是那清湯寡水的稀湯，喝了一口，含混地咽下去，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響。
“這位客人，”老狗頭人偏過頭看著索爾，渾濁的豎瞳在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來到我們這處貧瘠的地方，但你也看到了，我們並沒有任何東西能拿出來招待你。”
索爾沒有接話。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部落的拮據——那些幼崽瘦得肋骨分明，母獸們的鱗片灰暗無光，成年狗頭人一個個都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疲態。
可按理來說，這麼大一座半島，加上附近空曠的海域，魚群和貝類應該多得撈不完，土壤雖不算肥沃，但種些耐鹽鹼的作物也綽綽有餘。
養上千個狗頭人都應該不是問題，怎麼會連一百多口人都吃不飽？
他沒有在心裡藏著，直接朝老狗頭人問出了疑惑：“這座島不小，海裡的魚應該也多。為什麼你們過得這麼難？”
老狗頭人端碗的手頓了一下。
它低頭看著碗裡那幾片沉浮的菜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每說一句話都要從記憶深處打撈些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以前，我們住在東邊的岸上，不在島上。”
老狗頭人特魯把碗擱在膝蓋上，枯瘦的爪子朝東方指了指，渾濁的豎瞳裡映著遠處篝火的餘燼，像是在看一段已經回不去的舊日時光。
“沿著海岸往南走十幾裡，有一片溫暖的河穀，一條大河從山裡流出來，在入海口衝出一大片三角洲。
那地方土地肥得插根棍子都能發芽，淡水多得用不完，魚蝦螃蟹遍地都是。
我們祖上在那片河穀裡住了好幾百年，種地、打魚、采果子，日子雖然談不上富裕，但從來沒餓過肚子。”
它喝了一口湯，乾澀的喉嚨裡發出咕嚕的聲響。
“直到十幾年前，一夥不知道從哪遷徙過來的蛙人，順著河道摸進了我們的地盤。
它們人多，密密麻麻從水裡爬上來，嘴裡噴著毒液，爪子帶著鉤刺。我們那時候也有四千多族人，可根本擋不住。
部落的戰士死了一批又一批，剩下的人全被圈了起來，變成奴隸和祭品。”
特魯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可索爾注意到它端著碗的那隻手，指節捏得發白，乾裂的鱗片邊緣微微翹起。
“蛙人沒有殺光我們。它們把我們趕到了這座島上。”特魯擡起爪子指了指腳下。
“說是島，其實就是塊礁石台地。四麵是海，周圍的海域裡有一種兇殘的海蛇魔獸，不僅體格龐大，數量還多。
我們剛被趕過來的時候，有族人試圖遊泳逃回大陸，結果不到半天就被海蛇拖進了水底，連血跡都沒浮上來。”
“向北和向東的路也被堵死了。”它又指了指半島後方那片黑沉沉的火山輪廓，“那連綿的火山整天噴煙冒火，岩流每隔幾年就漫出來一次，把靠海的山腳燒得光禿禿的。
想從那邊繞回去，要麼被火山燒死，要麼就是走不通的懸崖斷壁。
而本來唯一能通到三角洲的出口——就是半島與大陸相連的那條地峽——又被蛙人牢牢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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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沼澤裡築了巢，日夜守著那條路，我們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索爾皺起了眉，他回想起自己帶隊從北方火山群邊緣摸索過來時的情形。
那一路並不輕鬆——他們憑藉龍脈狗頭人對火係高溫的天然抵抗能力，加上自身一階的實力，才勉強頂著灼熱的岩漿流和漫天飄落的火山灰，從幾處勉強能通行的岩脊上攀了過來。
有些地方被新噴發的熔岩堵死了，他們乾脆沿著海岸泅渡過去，在滾燙的海水和冰涼的洋流交匯處遊了大半天，才繞出那片火山籠罩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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