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定居河穀本身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
那條溪流筆直地穿過整條穀地，像一柄長劍般整齊，水流不急不緩，清澈見底。
兩岸的草叢中長出一叢叢茂密的白色野花，花瓣細小而繁密，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野花散發出一種略帶香甜的氣息，被微風卷著，四處瀰漫飄散，混著篝火的煙氣和魚湯的鮮香，讓整片營地都籠罩在一種安寧而溫暖的氣息裡。
特魯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端著碗慢慢喝著湯。
他環顧了一圈這片河穀——兩側的緩坡適合開田，溪流可以引水灌溉，岸邊的草甸放牧正合適，背後的山脊擋住了來自東西兩麵的風。
族人們或坐或站，喝著湯，說著笑，孩子們已經在溪邊追著魚影跑開了。
他抿了一口湯，把碗擱在膝蓋上，渾濁的豎瞳裡映著日光和野花，安靜地看了很久。
阿龍從溪邊走過來，手裡還提著兩條剛叉上來的魚，赤銅色的鱗甲上濺著水珠。
“長老，地勢我帶著人看過了，溪水往東走大概四五裡就到了頭，再往東就是山脊，溪水從瀑布上流下來。
河穀口在西邊，那邊坡地平緩，直通入海，以後或許能建一個小碼頭。”
特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盡，站起身，朝營地裡忙碌的族人們掃了一圈。
鍋裡的魚湯還在翻滾，篝火劈啪作響，白色野花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把一切裹在一種安穩的暖意裡。
“大家吃完飯就趕快活動起來吧，把該弄的弄好，物資卸下來，東西都歸位。”
特魯撐著膝蓋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營地裡散坐著的族人們擡高了些聲音。
他這條老腿站久了還是不太利索，但此刻他站得筆直，灰白的鱗甲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族人們紛紛放下手裡的碗，擡起頭來看他。
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身邊的鍋碗，有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腿，孩子們也從溪邊被母親們叫了回來，一個個豎著耳朵，等著長老發話。
特魯環顧了一圈。
這些麵孔他太熟悉了——從海島上一路走過來的每一張臉，瘦弱的、疲憊的、惶恐的，他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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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那些臉上不再是惶恐和茫然了，有期待，有好奇，有躍躍欲試的勁頭。
他停頓了一下，把湧到喉頭的話咽了回去，換了一句更簡單直白的。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篤定的語氣從他口中說出來，像一塊石頭落進深潭，在每個人的心裡砸出一圈漣漪。
營地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炸開了。
歡呼聲從四麵八方湧起來，尖銳而嘹亮，震得人耳膜發顫，連遠處叢林裡的鳥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一大片，黑壓壓地掠過溪流上空，朝山脊那邊散去了。
眾人瞬間開始忙碌起來。
十輛牛車上的物資被一箱箱、一捆捆地卸下來，按類別歸置到不同的區域——糧食和乳酪搬進最大的那頂帳篷，工具和武器碼在篝火旁的木架上，帳篷布和皮料卷好堆在乾燥的高處。
有人開始平整營地邊緣的碎石，有人去溪邊搬來扁平的石頭搭竈台，幾個年長的母獸把帶來的白薯和菜種從布袋裡倒出來，蹲在地上一樣樣地分揀，盤算著明天在哪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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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沒有參與這些雜務。
他叫上那十名戰士，每人拿好武器，分作兩隊，一隊隨他沿著河穀南側的坡地往東搜索，另一隊往西邊穀口方向巡查。
他的任務是清理周圍的危險生物——能驅趕的就驅趕，有威脅的就獵殺。
河穀看起來安靜，但誰也不知道兩邊的山林裡藏著什麼。
兩個月的獵場經驗讓他變得沉穩了許多，不再像剛來時那樣見著獵物就往上沖，而是先觀察地形、判斷風向、摸清退路，再決定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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