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拜師“都收拾好了吧？小心點。”
德金拍了拍羅薩的肩膀，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黑鱗，眼神裡帶著幾分叮囑的意味。
羅薩是部落鍛造工坊的大匠，赤紅色的鱗甲上布滿了常年打鐵留下的燙痕和厚繭，哪怕經過龍血的洗禮，也未曾消減。
兩隻前爪粗壯得像兩把鐵鉗，手背上青筋虯結，指節因為經年累月的錘打而微微變形。
他背上背著一隻沉甸甸的行囊，裡麵裝著幾件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柄飛斧、一把短刃、還有一套他花了整整兩個月才打出來的半身甲，每一件都打磨得精光鋥亮，準備帶去給矮人大師過目。
他是巴蘭的次子。
當年被高德從蜥蜴人手下救出來的時候，羅薩便已經是那個部落裡最優秀的鐵匠。
那時候他們還在瑟銅營地，靠著一座簡陋的土爐和幾把破鎚子，他就能打出比大多數狗頭人工匠好上一截的刀斧。
後來部落發展起來，鐵匠作坊越建越大，熔岩池引來了，上好的材料和工具也一點點配齊了，羅薩的手藝也水漲船高，成了工坊裡領頭的大匠。
他這些年一直對自己的鑄造手藝頗為自豪，覺得已經沒什麼可進步的空間了。
直到上次矮人商人來部落採購物資，在鐵匠作坊裡轉了一圈，隨手指點了兩句——便讓他以為已經升無可升的鑄造工藝再次有了質的變化。
那之後羅薩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把矮人隨口說的那幾句話反覆思索，越琢磨越覺得自己這些年打出來的東西粗糙得可笑。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把作坊裡的廢料重新熔煉了一遍，試著按矮人的法子鍛打，果然打出來的刀刃更加鋒利堅韌，連色澤都比從前光亮。
他興奮得幾天沒合眼，可興奮勁過去之後，又覺得有幾分挫敗。
矮人隻是兩句無心之言，便已經讓他的技術有了質的飛躍。
他心裡想過，他要是能跟著矮人大師學上一段時間，把基礎工藝都學一遍，那才叫真正的脫胎換骨。
於是他找到了德金和黑鱗，希望能允許自己跟隨行商隊伍前往矮人部落學習更先進的鑄造技藝。
這個念頭他憋了很久，說出來的時候爪子都在微微發顫，生怕被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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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和黑鱗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兩人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去吧。”德金說，“工坊這邊讓我會先安排人頂著，缺什麼回頭再補。你去矮人那邊多學點東西回來，比你在家悶頭打一百年鐵都值。”
黑鱗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商隊正好缺個懂行的，路上還能幫忙看看貨色。矮人那邊我熟，到了之後我帶你去見幾個相熟的鐵匠鋪，能不能拜上師看你自己的本事。”
羅薩用力點頭，把行囊往背上一甩，跟著黑鱗朝隊伍走去。
……
商隊每日行進的速度並不慢。
幾十輛牛車排成一字長隊，沿著格雷穀地中部的土路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和泥濘，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座狼騎兵在隊伍前後遊弋，偶爾跑遠偵察前方路況，偶爾折回來彙報附近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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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鱗走在隊伍中間的位置，赤紅色的鱗甲在日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暗金色的豎瞳習慣性地掃視著兩側的矮樹叢和遠處的山坡。
每到一處聚集地，他們都要停下來，少則一兩天，多則三四天。
黑鱗並不是沒有固定的大宗貿易合作夥伴——格雷穀地中部幾個大的矮人礦鎮和人類定居點，都有他常年往來的老主顧。
可部落產出的物資數量實在太大了，蘑菇幹、醃菜、白肉、鐵錠、藥材、毛皮，每次裝車都是滿滿幾十輛牛車的量，一兩家主顧根本吃不下。
所以他每次跑商都是先走大宗的訂單，到了地方卸完貨，再沿路把剩下的零頭散賣給沿途的小集市、酒館、雜貨鋪子和零散的商販。
這樣雖然費時，但利潤更高，也能順便收集各地的行情和消息。
就這樣一行人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從格雷穀地南部一路北上又東折，穿過幾片低矮的丘陵和兩處淺灘，終於來到了一處規模不小的矮人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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