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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下意識搭上對方結實的手臂，像是之於溺水人的浮木。於是一人低頭，一人抬眸，四目相對時虞時都有些佩服自己，那時那刻竟然還能看清對方眼底跟她如出一轍的慌亂。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他扶著虞時站穩，帶著歉意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低沉悅耳正中虞時的審美。
這讓她不合時宜地忘記當下，甚至心頭泛起莫名的懊悔。
昨晚不該偷懶不洗頭的。
她向來在意對外形象，偶像包袱頗重。隻是昨晚想到反正都不上班了，就難得偷了次懶，可誰料卻遇上這種情形。
對方身形高挑，大概隻需微微低頭，就能對她顯出油光的發頂一覽無餘。
無關性別，從她對個人形象的要求而言……真是糟糕透了。
於是虞時站穩後立刻鬆開了手：“沒事沒事。”
話音未落兩人各自退開半步，視線卻再次不期相交，而這一回的彼此似乎都有片刻怔忡。
他眼中的她，以及她眼中的他。
似乎各懷心思，但都意味不明。
不過陌生人間這般對視實在突兀，虞時回神後隨即扭開頭，粉飾尷尬地抬手攏了攏一側滑落的包帶，向對方微微頷首打算轉身離開。
不料男人卻出聲叫住了她。
“還要冒昧打擾一下……”
他神情帶著幾分遲疑，卻將亮著步行導航界麵的手機遞到她眼前：“我來上海出差，想去順路去看看武康大樓。可導航路線不是很明確，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指一下方向？”
虞時垂著腦袋躲開可能的對視，目光落在那人手機上顯示的導航小圖。
蜿蜒抖折的路線和她記憶裡的路完全不同。
她是有心幫忙的。隻是她雖然知道，甚至熟悉這條路怎麼走，卻很難通過左右前後的指令向對方表述清楚。
南方人好像從小就分不清什麼東西南北，按照她的慣常方式隻會亂七八糟地比劃一通，不過這樣大概率就給人家帶溝裡去了。
這時候說句“抱歉”拒絕也好，畢竟虞時根本算不上熱心，是平時公交地鐵讓座都得權衡一番的人。
可那天那時走出咖啡店的清涼後，她大概被驟然襲來的悶熱徹底擾亂了心緒，然後鬼使神差般開了口。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正好我也往那個方向去，要不你跟我走吧？”
第2章
“你說你是來上海出差的？那應該待不了多久吧？”
虞時一手挎著背包肩帶，一手提著長裙裙擺抬腿正要跨過麵前的小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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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語氣平和自然，像極了跟老朋友敘舊，可人卻始終低著腦袋，目光垂落地麵不曾偏向身邊半分。
模樣看似是在認真看路，避免踩上路麵翹起的水泥石板。畢竟剛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雨水積蓄，萬一不留神踩空，雨水肯定會濺濕她的新裙子。
……好吧，以上都是借口。其實是因為和陌生的異性同行實在尷尬。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主動帶路的話沒過腦子，所以一說出口就覺得後悔。
萍水相逢加上過於熱切的邀請，這二者同時出現，在當下環境會讓人覺得分明有鬼。
大概率謀財，小概率圖色。
倘若性別互換，對方聽到她莫名其妙的示好，可能都該想著是不是遇上了歹人，又要怎麼婉拒才方便逃跑了。
隻是當虞時懊惱地皺起眉頭，兀自糾結該怎麼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時，身側那人卻已然應聲。
“如果不麻煩的話。”他垂眸望她，眼底沉靜溫和，語調克製有禮，“那真是萬分感謝了。”
虞時滿眼詫異不及收斂，抬眼撞進對方黑漆漆的眼瞳，而這一次從對方眼底看到的是正慌亂的自己。
虞時以為他會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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