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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我這支吧,乾淨的。”
第3章
“你看看她,平時不是上班就是睡覺,跟她差不多大的,哪個不是結婚生孩子了!就她那個大學室友的孩子,過兩年都能給人家當花童了……”
“行了行了,這種事你急也沒用。囡囡辛辛苦苦上了一禮拜班,好容易周末多睡會兒,你嗓門收一收。”
“……”
“就你知道她上了一禮拜班是吧……唉,虞建青不是我說你,你嘛根本不關心你女兒,說說我能指望上你什麼!”
“不是,我又哪能啦……”
一門之隔,床上那團卷成春卷似的空調被裡,忽然探出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四下摸索了好一陣,終於在枕頭邊摸到了正在充電的手機。
那隻手利落地拔掉充電線,捏著手機收縮回被子裡,湊到麵前扯下眼罩,再按亮屏幕。
即便天色早已大亮,而房間裡那副服役十來年的老窗簾遮光效果聊勝於無,可電子屏的熒光還是刺得虞時忍不住眯了眯眼。
周六上午,更準確地說,是周六早晨7點48分。
虞時閉上眼,手上力道一鬆,手機“啪”地砸回床麵。
其實她早就醒了。
大概是上班久了就沒有享福的命了,除非前一晚通宵,否則生物鐘永遠比鬨鐘還準時。
更何況……
這種上世紀末的老房子根本不隔音,木頭門板純屬裝飾,勉強隔出一方獨立空間,卻擋不住門外哪怕正常音量的說話聲。
就更別提付卓顏女士那副穿透力堪稱凶器的嗓子了。
虞時把被子拉過頭頂,皺眉閉眼,試圖再撈個回籠覺。
然而越是想睡,耳邊的餘音就越像蚊子似的在腦子裡打轉。“結婚生子”、“工作上班”……老生常談,卻幾乎每個字都精準地釘在她這個年齡敏感的末梢神經上。
她翻了個身,被子裹住小腿,又煩躁地蹬開。
窗簾縫隙間遊移的光斑不知多少次滑過虞時緊閉的眼睛,她默數了十次,終於放棄裝睡。
虞時重新摸回手機,揉著被熒光刺得酸疼的眼睛,重新點開微信。
自從退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群,虞時的聊天界麵乾淨許多,所以除了置頂的家庭群,某個陌生的頭像竟就這樣出現在了前排。幾乎是鬼使神差,她點了進去。
屏幕上的聊天界麵顯示停留在昨晚。
應他要求,他們加上了好友。理由是一個人用蘋果一個人用安卓,隻有微信能傳輸那張雪糕打卡照。
好友通過後,虞時主動把照片發過去,梁硯明回得很快,禮貌說了聲謝謝,還附了一句“拍得很好看”。
不過對話到這兒就斷了。
虞時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退出又點進來,反複幾次,最終鎖屏把手機倒扣在枕頭邊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空調被沒裝被套,但付卓顏女士換得勤快,被子上有洗衣液殘留的香味,是她媽喜歡買的那種老牌子。她悶悶吐出一口氣,胸口那團說不上來的情緒怎麼也散不掉。
門外老虞和付女士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歇了,取而代之是廚房傳來鍋碗碰撞的動靜。
付女士的日常她閉著眼都能背下來,早上六點半起床,最晚七點出門買菜,趕在日頭升高前趕回家,然後開始摘菜洗菜,再抽空把全家人的衣服分類塞進洗衣機。
如果當天是周末,就捎上還沒退休的老虞,多數時候一邊擇菜一邊聊八卦,或者像剛才那樣數落她爸,同時把音量穩定在讓整棟樓共享的水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虞時並沒有吐槽付女士嗓門大不優雅的意思,隻是他們的居住環境,確實很難保證每戶的隱私和隔音。
她家位於寸土寸金的梧桐區,在這個房子每平米均價六位數的地方,還有許多他們一家三口住的這種石庫門房子。
一棟樓隻有兩三層的樣子,采光極差,租客複雜,像虞時家這樣能有獨立廚房衛生間的都是少數,似乎隻要走進門洞就能聞見老房子本身的腐朽與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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