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憤慨道：「那些修士難道就對此不聞不問？」
「管，當然要管，怎麼會不管呢？」沈青崖道，「像這杜執事的事情，哪天被查出來，自然是要被落雲宗的人正法的，這樣一來，他們明察秋毫，清除了害群之馬，不又得了一波好名聲嗎？百姓自是更加愛戴。」
聽到這裡，小乙忽然有些發冷，心想那些光鮮亮麗的玄門正宗，原來也有此等黑幕？
「其實，落雲宗都算好的了，其餘一些門派做下的事情，說出來都覺得噁心……」沈青崖道。
「他們沒有閒暇分心，也是有原因的。」
「在那浮丘峰的底下，鎮壓著一名凶威滔天的魔道巨擘，幾百年來，山上修士不得不將大半心思放在修補禁製上。」
「那魔修曾犯下的殺孽罄竹難書，杜執事與其相比，不過隻是癬疥之疾！」
小乙倉惶道：「正派屍位素餐，魔道窮凶極惡，朝廷更是不濟事，那天下百姓難道就該受苦受難嗎？」
沈青崖淡漠道：「豈不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世間之事，本就如此。」
小乙眼前一黑，欲哭無淚道：「難道就沒有破解之法嗎？」
沈青崖剛要開口，卻聽得茅屋裡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有，當然有破解之法。」
喝下了沈青崖給的那一碗符水，張公輔已經甦醒，他掙紮著坐起身，道：「在那苦牢之中，弟子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來一想，唯有靠自己，但若是沒有師父給的法術，如今隻怕早也死在了那狗頭鍘上。」
沈青崖微微一笑：「我的法術，也不過隻是個契機，能夠逃過一劫，靠的還是你自身的覺悟，你現在覺得牛魔鍛體的效果如何？」
張公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有些不可思議地道：「果然是妙用非凡，我用此術時，隻覺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氣力，除卻那隻玉筆之外，幾無能夠阻擋弟子之物……但與此同時，心神亦隨之失守，到後來難以自控，竟想對師父出手，實是罪該萬死！」
「心為形役，情難自抑，本就是這鍛體之術的弊端之一。」沈青崖道，「所謂有得必有失，你失控了一次，相信已有所體會，可還願修持此術否？」
張公輔沉思了片刻，口中下意識地嚼著什麼東西，反應過來後，張嘴吐出來一看，竟是半支硃砂玉筆，如今已被消化了小半。
「這是……？」
沈青崖解釋道：「此為反芻之術，是牛魔鍛體的妙用之一，就算硃砂玉筆是棲霞山玉髓，也經不起來來回回的幾番折騰。到頭來，其中靈性、精氣將儘數歸你所有，隻要吃得飽、吃得好、吃得多，你的體格將越來越強。」
「也多虧了有這硃砂玉筆，不然你將一身精氣儘數用於催動牛魔鍛體，此刻早就油儘燈枯了。」
聽到這話，張公輔趕忙將這半支玉筆丟回口中，嚼動幾下後又吞回了肚子裡：「弟子願意繼續修持此術，與其令此身受別人拿捏，不如握在自己手中，雖死而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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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道：「死不死的，未免也太不吉利了，我的東西雖有弊端，卻不是奔著把人整死去的。你看看，你才入門幾天，便如同脫胎換骨，尋常築基期修士用上法器也不是你的對手，這明明是場造化呀。」
張公輔連忙點頭哈腰：「是，確實是場造化，弟子失言了！」
「今日看你有些覺悟，便教你個乖。」沈青崖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牛魔鍛體之弊端，或許可用其他法術來彌補。」
「取長補短，以邪製邪，正是我法術的精華所在，待你穩固了牛魔鍛體的修為，我自會傳你彌補之法。」
張公輔聞言大喜過望，屈身下拜，對著沈青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一旁小乙雖然也很為主人得遇名師而開心，心中卻難免忐忑：固然，牛魔鍛體的弊端能被沈道爺的其他法術所彌補，可其他法術的弊端，又該如何補足？
若就這麼一環套著一環，豈不是如同陷入泥沼般越陷越深，再無法回頭？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當真能有如此能耐？且幾百年之前的秘辛，他又如何得知？
自家主人的這位師父，恐怕絕不是什麼簡簡單單的築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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